女孩眉眼清亮,滿心都是會好好照顧他的篤定認真,全然不知自己細緻入微的照料,在他心底漾起了怎樣的層層巨浪。
顧明軒看得通透,笑著擺手:「有清歡盯著你,我就放心了,先走了。」
吃過午飯後,洛清歡特許陸承淵短暫處理工作,自己便寸步不離地守在書房,靜靜陪在他身旁。
漫長的等待終究有些無聊。自從吃了那個藥,她每日都睡得格外沉酣,此刻全無半分睡意,只能怔怔望向窗外,悄然出神。
洛清歡百無聊賴的模樣,盡數落入陸承淵眼底。他沒有出聲打攪,默默拿出手機,給助理髮去一條消息。
沒過多久,助理便專程送來一台嶄新的手機。
陸承淵將手機遞到她的面前。
洛清歡抬眸,滿眼疑惑:「給我的?」
「嗯。」陸承淵溫聲開口,「看你無聊,拿去打發時間,我的號碼已經提前存進去了。」
「謝謝陸先生!」洛清歡眼底瞬間亮起驚喜的光,心底悄然泛起細碎暖意。
她不由得想起,之前被困在深山私院時,她也曾數次向阿野開口,想要回自己的手機消遣時光,可季燼野次次都以養傷為由而拒絕。
有了手機相伴,難熬的時光轉瞬即逝。
夜幕緩緩降臨,又到了換藥的時辰。洛清歡提著醫藥箱,準時敲響了陸承淵的房門。
而此時的陸承淵正打算進浴室簡單擦洗身體,聽見敲門聲,只好重新披好睡衣,上前開門。
「陸先生,我來給您換紗布了。」
「稍等一會兒吧。」陸承淵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,「我先簡單擦洗一下身體。」
「不如我來幫您吧。」洛清歡連忙上前阻攔,眸底盛滿真切的擔憂,「您自己擦洗不方便,萬一傷口沾了水,或是拉扯到就不好了。」
陸承淵眉梢輕輕一挑:「你幫我?你確定?」
洛清歡用力重重點頭:「嗯!我幫您擦洗上身,下身您自己沖洗一下。」
不等他應答,她已經搬來小凳擺在淋浴之下:「您坐。」
陸承淵無奈,只得依言坐下。
洛清歡端來一盆溫水,擰乾毛巾,小心翼翼地褪去他身上的睡衣,一點點細緻輕柔地擦拭著他的肌膚。
溫熱柔軟的指尖不經意間拂過肌理,細膩微涼的觸感層層摩挲。
陸承淵渾身驟然僵硬。
赤裸著上身全然暴露在她眼前,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貼身照料,身體不受控制地生出最本能的反應。
他喉結重重滾動,不動聲色地調整坐姿,極力遮掩著身下的失態。
他抬眼深深望向洛清歡,目光繾綣纏綿。可轉瞬之間,眉頭又悄然蹙起。
她眉眼專注認真、不帶半分雜念,陸承淵的心底忽然漫上一陣難言的酸澀。
從前兩人熱戀之時,她看見自己赤裸的身軀,尚且會羞得滿面緋紅、手足無措。可此刻的她坦蕩自若,眉眼清澈,竟無半分旖旎雜念。
陸承淵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試探,低聲開口:「清歡,你深夜和一個赤裸的男人共處一室,孤男寡女你不覺得危險嗎?」
洛清歡只當他隨口玩笑,彎眸輕笑:「你不是哥哥嗎,有什麼危險的?」
一句話,輕飄飄堵回所有試探。
陸承淵在心底無奈苦笑,當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他不甘心就此作罷,佯裝失手不小心碰到淋浴開關。
嘩啦——
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!
「小心水!」
洛清歡下意識俯身擋在他身前,慌忙伸出手去摸索開關,手忙腳亂地關掉噴涌的水流。
短短數秒,她大半衣衫盡數濕透,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白皙的臉頰邊。
狹小密閉的浴室水汽氤氳,兩人距離極近,曖昧的氛圍驟然升溫發酵。
洛清歡後知後覺,終於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氣氛,臉頰唰的一下變紅。
看見她終於羞赧慌亂的模樣,陸承淵的唇邊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她急忙抓起一旁的干毛巾,飛快擦乾淨他肩頭濺上的水珠,語無倫次地說道:「擦、擦好了!陸先生,接下來您自己沖洗就可以了,我先回房間換一身衣服了!」
她急切的想要離開,卻在轉身時腳下猛地一滑,就在她要跌倒的瞬間,陸承淵眼疾手快,長臂一伸穩穩撈住了她。
失重感襲來,洛清歡整個人直接跌坐在他腿上。二人緊緊相貼,霎時間全都僵在原地,一動也不敢動。
女孩兒清晰的感知到他克制不住的異樣,整個人徹底宕機,臉頰紅得快要滴血,連呼吸都停滯慌亂。
陸承淵耳根微熱,輕咳一聲,嗓音低沉隱忍,帶著幾分克制的啞意:「清歡,我雖說一直把你當妹妹,可我終究是一個正常的男人,你能理解這是一個男人正常的生理反應吧。」
洛清歡埋著滾燙的腦袋,聲音細若蚊蚋,慌亂至極:「嗯。」
話音落,她幾乎是倉皇起身,狼狽逃離浴室。
看著女孩慌亂逃竄的背影,陸承淵低低笑出聲,眼底滿是溫柔,垂眸又看向自己尚未平復的躁動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另一邊房間內,洛清歡背靠房門,心臟砰砰狂跳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又羞又窘。
她抬手拍著發燙的臉頰,暗自懊惱呢喃:「洛清歡,你是傻子嗎?人家都提醒你孤男寡女相處危險了,潛台詞你聽不懂?人家那是示意你離開,你還當人家開玩笑,這下好了,徹底尷尬了吧。」
平復良久心緒,換好一身乾爽衣物後,她實在沒有臉再回去面對陸承淵給他換藥,只好轉身找到傭人,輕聲拜託:「陳姐,今晚麻煩您去幫陸先生換一下紗布吧。」
「好的洛小姐。」傭人應聲前往。
當陸承淵打開房門,看見來人並非是洛清歡,而是傭人時,唇角的笑意不由得愈發深邃溫柔。
這小丫頭,總算是覺出味兒來了。
次日整整一天,洛清歡都在刻意躲著陸承淵。
昨夜浴室那方寸之間的曖昧與窘迫,一遍遍在腦海盤旋迴盪。讓她每每對上他的視線,便心跳大亂,羞得無地自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