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他抬手輕扶她的雙肩,指尖隔著薄薄衣料,細細幫她調整身形,嗓音低沉認真:「背挺直,肩放鬆,下巴微收。」
溫熱的觸感蔓延全身,洛清歡渾身發麻,僵硬得不敢動彈。
"還有,"他繞到她身後,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腰側,微微用力,「腰腹收緊,別塌。」
他的胸膛幾乎緊緊貼合她的後背,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盡數拂過她的後頸與耳廓,繾綣又撩人。
他哪裡是在練習儀態,明明更像是在拿自己撒氣。
洛清歡耳根紅得滴血,渾身僵硬如木,窘迫得想要逃離。
「陸先生,」她氣息紊亂不穩,帶著幾分軟怯的哀求,「我準備好了,這次一定不會再出錯了……」
"準備好了?"
陸承淵緩緩繞回她身前。深邃的目光自上而下,掃過她緋紅窘迫的小臉。
"那我們來試試,宴會開場的第一支舞。"
不等她應聲應答,他再度扣住她的腰,帶著她循著悠揚婉轉的旋律,緩緩起舞。
這一次,洛清歡跳得格外認真,步步謹慎小心,生怕再出半分差錯。
每一次轉身、每一次側身傾斜、每一次眼神交匯,都優雅得體,分寸恰到好處。
她被他帶著漸漸沉浸其中,卸下了所有緊張與躲閃,徹底沉溺在這片溫柔繾綣的氛圍里。
洛清歡微微仰頭,看著陸承淵近在咫尺的臉,看著他深邃眼眸里映出的獨屬於她的身影。
暖光灑落,柔和了陸承淵冷硬凌厲的輪廓,此刻的他溫柔得不像話。
有那麼一瞬間,她幾乎生出錯覺,他們是一對即將在宴會上翩翩起舞的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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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舞終了。
兩人依舊緊緊相擁,誰也沒有率先鬆開手。
洛清歡靠在他溫熱懷中,微微喘息,臉頰染滿緋紅,眼底蒙著一層朦朧柔光。
陸承淵垂眸沉沉凝著她,眼底情愫翻湧,喉結不受控制地反覆滾動,隱忍的情緒瀕臨失控。
就在這曖昧繾綣抵達極致之時,清脆的門鈴聲驟然劃破靜謐,突兀響起。
陸承淵眉心驟然緊蹙,帶著一絲被驚擾的不耐,緩緩鬆開了手。
洛清歡如蒙大赦,慌忙後退半步,抬手慌亂整理紊亂的氣息,心跳依舊狂亂不止。
傭人聞聲上前開門。
門外立著的人,偏偏好巧不巧,正是顧明軒。
他一身乾淨素雅的白襯衫,外搭一件沉穩黑色大衣,鼻樑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,手中拎著一份文件袋。
"承淵,阿瑤托我來給你送份東西。"顧明軒笑著開口,目光越過他,看到了客廳里臉頰通紅的洛清歡,隨即笑意更深,"我順便也過來看看清歡的恢復情況。"
洛清歡看到顧明軒的瞬間,整個人都僵住了,心底咯噔一沉。
她下意識抬眼看向陸承淵。
果不其然,陸承淵方才稍稍緩和的臉色,瞬間徹底覆上寒霜。周身的低氣壓驟然凝聚,冰冷刺骨。
他語氣平淡無溫,聽不出情緒:「什麼東西?」
"說是城西項目的機密文件。"顧明軒將文件袋輕放在茶几上,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,"你們這是?"
洛清歡神色侷促,連忙開口解釋:"城西項目有個歡迎宴快到了,陸先生再教我跳舞。"
"這樣啊。"顧明軒推了推眼鏡,笑得溫和坦蕩,"我知道那個歡迎宴,阿瑤也邀請我做她的舞伴來著。"
短短一句話,瞬間解開了洛清歡所有的困惑。
她終於明白,陸承淵今日為何如此偏執較真、步步緊逼了。
原來他耿耿於懷的,從來不是她隨口的一句理想型。
而是他喜歡的人,邀請了別人做舞伴,而自己好死不死偏偏撞上了這個槍口。
是他心底隱秘的占有欲,被她無意間刺痛,所以他才會這麼生氣。
顧明軒溫和看向失神的她:「清歡,最近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再想起些什麼?」
洛清歡心不在焉地輕輕搖了搖頭。
顧明軒敏銳的察覺到屋內氣氛的微妙。「那你們繼續,我就不打擾了。」
「等等。」
陸承淵驟然開口叫住他。
他邁步走到洛清歡身側,手臂自然抬起,穩穩攬住她的肩頭,將她半圈在自己懷中。
動作親密而自然,像是做過千百遍。
洛清歡渾身一僵,抬眼錯愕地看著他。
陸承淵卻面不改色,抬眸看向顧明軒,語氣平淡鬆弛,卻裹挾著極強的宣告意味與幼稚的較勁:
「你來得正好。清歡剛剛還跟我說,她喜歡你這種斯文的類型。"
他微微側頭,垂眸看著懷裡窘迫的女孩,眼底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危險:
"我想著,你們正好可以聊聊。"
洛清歡:"……"
顧明軒:"……"
空氣瞬間凝固。
洛清歡臉上血色盡數褪去,又羞又氣,渾身僵硬得手足無措。
顧明軒愣了兩秒,隨即反應過來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推了推眼鏡,看著陸承淵那副故作鎮定、實則醋意滔天的模樣,又看了看懷裡一臉窘迫委屈的洛清歡,眼底戲謔更深。
"清歡"他慢條斯理地開口,"你想和我聊聊嗎?"
「顧醫生,我就是和陸先生開了個玩笑,您別當真。」
洛清歡又急又窘,連忙出聲解釋,心底的委屈與慍怒瞬間翻湧上來。
指尖死死攥緊衣角,心口酸澀發脹,萬般不甘堆疊心底。
憑什麼?
憑什麼他求而不得、暗自吃醋,就要無端遷怒於她?
還是說把她推給了顧醫生,他就有可乘之機了?
顧明軒敏銳感知到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,收斂了笑意,溫和打圓場:「好吧,我明白了,看來這個玩笑,有些人不是很喜歡。」
說完,他不再多留,轉身識趣的離開。
房門閉合的瞬間,積攢已久的委屈與羞憤,徹底壓垮了洛清歡的理智。
她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令人窒息的客廳,轉身便快步朝著樓梯走去。
「站住!」
陸承淵沉聲喝止,語氣帶著未消的戾氣與偏執的賭氣。
他心底的醋意還未散去,言語便不受控制地尖銳:「方才還說偏愛這種斯文類型的,怎麼轉頭又說是開玩笑?到底哪句話是真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