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歡稍作思索,確實有幾分相像,便坦然點頭:「對,就是像顧醫生那種溫潤斯文的。」
陸承淵喉間發緊,語氣冷了幾分,帶著不易察覺的醋意與偏執:「那你別想了,我覺得你和他不合適!」
洛清歡心頭暗自鬆了口氣。
不合適才好,正好斷了所有無端的牽扯。
面上卻故作惋惜,輕輕嘆氣:「那太可惜了……」
聽見她這聲惋惜,陸承淵死死咬著後槽牙,語氣帶著幾分彆扭的賭氣:「你如果真是十分鐘意,我也可以約他出來,讓你們好好聊聊。」
洛清歡連忙擺手推辭:「不用了不用了陸先生,我相信您。您覺得不合適,那便一定是不合適,不用再聊了。」
洛清歡這句利落乾脆的推脫落下,客廳凝滯的氣氛,非但沒有緩和,反而愈發沉鬱壓抑。
陸承淵捏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,骨節泛白,淺淺啜了口清茶,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。
深邃漆黑的眼底,翻湧著萬千複雜的情緒,他心底滿是費解與困頓。
明明兩日之前,醉酒那晚的她,還那般勇敢直白。
拋開所有矜持與顧忌,借著酒意向他肆意告白,掙脫一切束縛主動索吻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的表露了對他的動心與偏愛。
他本以為她這幾天所有的躲閃、迴避,都只是因為她的羞澀靦腆。
可直到此刻,他才驟然看清——
她哪裡是害羞,她分明是在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。
到底是哪裡出了錯?
究竟是他哪一步沒做好,讓她明明動了心,卻又一次次退縮躲閃,始終不敢坦然向他靠近分毫?
陸承淵心底沉鬱難解,周身縈繞的冷意遲遲不散,靜謐的客廳里,無聲的拉扯與酸澀悄然蔓延。
洛清歡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,心底暗暗打鼓。
她不過是隨口說了個理想型,怎麼就把人惹成這樣了?
他再這樣下去,她真的要忍不住胡思亂想,以為他也是喜歡自己的了。
就在洛清歡絞盡腦汁,想著如何打破這詭異凝滯的沉默時,陸承淵忽然抬手放下茶杯。
杯底輕觸桌面,發出一聲輕響,驟然劃破滿室沉寂。
「時間不早了,練舞。」
洛清歡微微一怔,茫然抬眼:「現在?上午不是才練過……」
"嗯。"他已經起身,走到客廳中央,隨手點開了舒緩的旋律,"歡迎宴將近,多練幾遍,穩妥些。"
洛清歡只好壓下滿心紛亂,磨磨蹭蹭地邁步上前。
剛站定,陸承淵便伸手扣住她的腰,力道比上午重了許多,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,將她直接拽進懷裡。
洛清歡猝不及防,鼻尖撞上他結實的胸膛,清冽的冷香撲面而來,她臉頰瞬間發燙,下意識想要後退:"陸先生……"
"別動。"
他嗓音低沉,扣在腰間的手掌微微收緊,不給她半分退縮的餘地。
"怎麼心不在焉的,上午剛學的,下午就忘了?"
洛清歡心底滿是委屈,她哪裡是忘了,分明是被他周身的低氣壓弄得心慌意亂,方寸盡失。
可她不敢辯駁分毫,只能乖乖抬手搭上他的肩。
下一瞬,他抬手牢牢扣住她的掌心,十指緊密相扣,滾燙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四肢百骸。
這一次,他的舞步慢了許多,卻也近了許多。
每一次旋轉、每一次進退,兩人的身體都緊緊相貼,沒有一絲縫隙。
洛清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、掌心的溫度,還有他落在自己頭頂、沉沉的目光。
她心跳亂得一塌糊塗,腳下頻頻出錯。
"又錯了。"
陸承淵俯身貼近她耳畔,低沉嗓音裹挾著溫熱氣息,輕輕掃過細膩耳廓,惹得她渾身微微顫慄。
"對不起……"洛清歡窘迫地低頭,難堪又無措。
"看著我。"
洛清歡猶豫片刻,終究是緩緩抬眼。四目相撞的剎那,她呼吸驟然一滯。
那雙素來冷靜自持的漆黑眼眸里,早已褪去所有溫和縱容,盛滿了她全然讀不懂的濃烈情愫——
似是濃烈的醋意、似是克制的隱忍、似是翻湧的偏執,還有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。
熱烈滾燙,沉沉裹住她所有心神。
"清歡。"他低聲喚她的名字,嗓音沙啞。
"嗯?"她聲音發顫。
"你真的喜歡明軒嗎?"他一字一頓,目光灼灼,直抵她心底最深處,"還是你覺得,像他那樣斯文的人,不會像我這樣?"
洛清歡心頭狠狠一顫。
不會像他這樣?
哪樣?
是這樣強勢靠近、這樣曖昧糾纏、這樣讓她心跳失控、方寸大亂嗎?
她不敢深想,也不敢深究。只能慌亂地移開視線,小聲道:"陸先生,您想多了,我就是隨口一說……"
"隨口一說?"
陸承淵低低輕笑,笑意涼薄,半點未曾抵達眼底,只余化不開的酸澀。
他微微俯身,兩人的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相觸,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淺影。
"可我,當真了。"
短短五個字,輕得像風,卻重重砸進洛清歡心底,掀起滔天巨浪。
她渾身僵硬,大腦一片空白,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他,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
陸承淵看著她驚慌失措、臉頰通紅的模樣,喉結滾動,心底的醋意與情慾交織翻湧。
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小肚雞腸,她失憶了,她什麼都不記得了。
可一想到她明明心中裝著自己,卻非要說她的理想型是另一個男人,他就委屈的要命。
「陸、陸先生……」洛清歡被他灼灼目光盯得渾身發燙,聲音細若蚊吟,「還練嗎?」
陸承淵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,緩緩直起身。
扣在她腰間的手卻沒有鬆開,依舊將她穩穩圈在懷裡。
"練。"
他竭力斂去眼底波瀾,恢復平日的沉穩,嗓音卻依舊帶著未散的沙啞沉鬱:"既然你頻頻出錯,還沒準備好,那我們就先練點別的。"
洛清歡茫然抬眸,眼底滿是困惑:「練什麼?」
陸承淵垂眸,視線落在她微抿的柔軟唇瓣,又迅速移開,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:「練站姿。宴會上端莊得體的儀態,比舞步更重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