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徐雖然在高一上冊的期末考取得了一個不錯的結果,但他這個假期過得卻並不好。
他發了一周的低燒,燒退了後又感冒了,就這麼難受了一個寒假。等到開學的時候,林徐也沒有完全好。
開學那天,林建軍和柳琴燕都上班去了,最後只能林徐一個人去。
不過他也早就習慣這樣,對此也沒什麼意見。
剛開學,行李有點多,早上下著小雨,林徐一隻手拿傘,一隻手推行李箱,還有隨時注意著行李箱上放著的那箱純牛奶。
甚至還分出了食指和中指拿著盆。
他看起來頗有些滑稽,配上他那烏龜般的移動速度,透著點心酸。
林徐指尖泛著白,他抿了抿唇,小聲吐槽:「運氣真壞,今早為什麼要下雨啊.......」
正當他思考著是否要放棄一身清爽,衝進雨里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寢室時,有另一道力拉過他手中沉重的行李箱,在這人開口前,林徐率先聞到了一股茉莉花味。
隨後是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:「需要幫忙嗎?」
林徐稍微將傘舉高點,看清這個人的臉。
一個寒假過去,齊衍行看起來好像又長高了,額前的頭髮好像也長長了些。
林徐看著齊衍行猛地又想起那天,齊衍行送他回家的那天。
那天似乎也下了雨,但那天的雨要比今天的大很多。
看著眼前少年琥珀色的眼眸,好像不摻雜任何雜念,似乎比陽光還要乾淨些。
林徐很快撇過眼,他動了動唇:「謝謝了。」
齊衍行聞言便把行李箱拉到自己的傘下,他與林徐並肩在雨里走。
因為有了齊衍行的幫忙,林徐走路的速度稍微提快了。
兩人都算不上健談的人,而且似乎好像也沒有講話的必要,便都安安靜靜地走著。林徐聽著雨聲。
半晌他開口:「這雨是不是下大了點?」
齊衍行聞言,伸出一隻手到傘外,感受到雨水滴在手心裡,齊衍行收回手,握了握手心:「有點吧。」
「哦。」林徐應了一聲。
他側頭悄悄觀察著齊衍行,總覺得剛剛齊衍行的做法有些像個小孩。
「你感冒了嗎?」
「啊?」林徐覺得奇怪,明明自己感冒都好了大半,這人是怎麼看出來的,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「你說話帶了點鼻音,」齊衍行想了想繼續說,「就像剛哭過一樣。」
林徐:「.......」
開學第一天的上午,林徐說話的次數大大減少。
坐他旁邊的章茴看著更加沉默寡言的林徐,心裡覺得很奇怪。
怎麼這人放個假話還變少了?
當然林徐的這份沉默並沒有保持多久,在上午倒數第二節課的課間,齊衍行來到了林徐所在的班級。
他站在門口,手裡提著一個袋子,站在後門的位置。
坐在靠後門位置的是一個男生,原本還昏昏欲睡的腦袋,在見到齊衍行的那一刻都清醒了,他臉上有些驚喜:「齊哥,你咋來了?是要打球嗎?但今天下雨了啊。」
齊衍行搖頭:「你幫我叫一下你們班的林徐,找他有事。」
「哦哦,」男生後知後覺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尷尬,他摸摸後腦勺,扯著嗓門喊了一聲,「林徐。」
聲音很大,以至於不僅僅把林徐引得轉過了頭,還有不少人也注意到了這邊。
很多人朝門口看來,自然也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齊衍行,有些經常和齊衍行一起打球的男生,笑著和齊衍行打招呼:
「齊哥好啊。」
齊衍行依舊保持他那高冷酷哥的形象,只是點了點頭。
林徐想問那人叫他幹嘛,但他又不想扯著嗓子喊,便在那靜靜看著男生,等著男生的下一句。
「齊哥,找你有事。」
齊哥?林徐探了探腦袋,果然看到了站在後門的齊衍行。
他來幹嘛?
「我靠,同桌,你什麼時候和我男神關係這麼好了?你竟然不告訴我。」
林徐沒管花痴章茴在他耳邊叨叨,他站起身,然後頂著一部分人的目光走到齊衍行面前:
「幹嘛?」
齊衍行把手裡的袋子遞給林徐:「給你的。」
林徐猶豫兩秒,最後還是接過來,他打開一看。
是一杯熱可可。
「還有這個。」
林徐垂眼看著齊衍行手裡潤喉糖。
他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,不明所以的接過。
「給我這些幹嘛?」
齊衍行湊得離林徐近了些,因為離得近,林徐很容易就聞到了齊衍行口中的味道。
一股薄荷的清涼味。
然後他聽見齊衍行很欠地說:「總不能看著你當啞巴吧。」
啞巴?我?什麼意思?
林徐沒有把話說出口,但這句話卻全都表現在他的臉上了。
齊衍行看著林徐一副吃了屎的樣子,心裡覺得好笑。
輕笑了一聲。
林徐發現教室里有好幾個人的視線都落在這邊,他有些生氣卻又控制著音量,小聲說:
「你笑什麼???」
「沒事。」
沒事個屁屁。林徐實在搞不懂齊衍行在想什麼。
「走了,中午見。」
誰要和你中午見......林徐在心裡慢慢補充。
最後他又頂著眾人的視線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他面無表情,似乎剛剛的齊衍行來找他的小插曲根本沒有過一樣。
眾人紛紛收回視線。
章茴等周圍人不再看這邊時,才開口和林徐說話:
「我靠,同桌,你和我男神成朋友了?」
成朋友了嗎?
林徐自己也不知道。於是他誠實地搖搖頭,回想自己之前對齊衍行的惡意,他誠實說:「沒有吧。」
「沒有?」章茴顯然不相信林徐的說辭,「這怎麼可能?既然沒成朋友,那我男神為啥要給你送這些?」
林徐淡淡回了一句:「不知道。」
章茴本還想追問,奈何上課鈴響了,她只好安分坐好聽課。
林徐手心裡的潤喉糖糖紙硌得他手心疼,等到老師轉過身在黑板上寫字時,他趁著這個間隙,把糖紙剝開,把糖塞到嘴裡。
剛入口,林徐下意識覺得有些清涼。一股澀味後知後覺的湧上來。
好苦。
林徐在心裡想。
齊衍行為什麼要給自己這些........是可憐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