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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沒事,還有透明人

2026-10-04 11:50:29 作者: 臧福生

  眼看著中午了,佟教授進來給了張凡這麼一下,張凡汗都下來了。不過,雖然現在富裕了,但也不能讓人在醫學上給糊弄了。

  「以前的顱內止血材料……」張黑子斟酌地開了口。

  對於薛曉橋他們的科研,張凡是清楚的,雖然不知道這玩意過程到底是怎麼弄的,但後續的產品他是清楚的,並不是太貴。

  也不說是薛曉橋他們省錢,主要是高精端的東西,他們也研發不來。

  當初佟教授來醫院,第一眼就看到在體多通道神經記錄系統,結果薛曉橋他們連開機都沒開,就那麼靜靜地擺著。

  這也是佟教授下定決心從中庸跳出來到茶素的最主要原因之一。

  張凡話還沒說完,佟教授有點不太自然地來了一句:「薛主任他們的科研挺不錯的,有很大的深挖性。

  所以,開了幾次組會大家共同探討了後,一致認為應該深挖,上了一些新設備,用了一些新的科研方法。

  我們想著能不能探索一下,並不是所有的止血都需要開顱……」

  人家這麼一說,張凡就明白了。

  雖然人家說話說的好聽,什麼深挖了,什麼探討了。

  其實就一句話,你們的科研狗屁不是,現在重新來過。  「行,你打報告,我直接批款。如果不夠,你繼續打報告,科研方面寬裕一點,你們也能多出一些更多的考量。」

  張凡連思考都沒有思考,接過佟教授的報告以後,直接就答應了。

  佟教授本來想著院長肯定會批,但可能會說一些話,或者打折一些數額。

  沒想到,就看了個報告,直接批,甚至還深怕自己這邊不夠花。

  這一下,弄得佟教授手足無措的,甚至都眼裡帶水了。

  也就現在不講究納頭就拜了!

  「走走走,先去吃飯,聽到你的好消息,我胃口都活躍了。」

  佟教授被張凡簇擁著去了食堂,對於茶素醫院,佟教授滿意的地方很多。但,自從來了以後,他最滿意的竟然是茶素的食堂。

  這裡不分什麼大餐廳小餐廳、護士餐廳、教授小餐廳的,就一個食堂,還是自助模式。

  在單位里可以有上下級,可以有分工,但在食堂里,都是下班來吃飯的同事,這就夠了。

  

  「怎麼樣,大家都還習慣嗎?」

  張凡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碗裡的小麥粥,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問。  茶素醫院的食堂里,有低i食物。

  其實低i食物沒啥稀奇的,什麼各種大麥了,青稞了,還有各種的豆子,感覺都是大牲口吃的。

  這話怎麼說呢,普通人按照教科書上的指南,日常低i食物,尤其是低i碳水飲食,是真的不方便。

  首先就是一個適口性,為啥燕麥了,大麥了,青稞了沒能形成日常口糧?是貴嗎?

  不,是真不好吃。

  普通人,這裡是說普通人,要按時上班,天天當牛馬的。

  吃什麼,最簡單的,也最容易得到的,就是買整顆的小麥,然後提前泡一晚上,第二天高壓鍋帶著瘦肉一起煮!

  既有了全麥,也有了蛋白。

  至於其他各種的五色雜糧,說實話,貴賤先不說,這個適口性是真的降不住。

  「呵呵,張院,不是我拍馬屁。團隊自從來茶素以後,比以前更團結了。」

  看張凡要說話,佟教授擺擺手。

  「您聽我說,首先我們知道了不足。以前的時候,在中庸,大家都是普通醫生,都要聽上級醫生的命令。  其實大家總覺得自命不凡,總覺的上級醫生是腦殘。

  但現在,有一個算一個,包括我,都發現了自己的很多不足。

  人啊,只要有點追求的,能在這種寬裕的環境中提升自我,對於我們這些念了半輩子書的人來說,這就是仙境。

  還有,咱們這裡的氣氛,您轉頭看看食堂,您能分出哪個是實習生,哪個是進修生,哪個是學術帶頭人嗎?

  這就是茶素的魅力!」

  張凡聽佟教授這麼一說,老臉紅了一下,心裡還挺得意,尼瑪總算碰到明白事理的了。


  尼瑪,別人老說我是土豪,挖人就靠錢,這是胡扯,咱這是靠的魅力,靠的是……

  本來給佟教授的錢就很順溜,現在聽這個話以後,給的更痛快了。

  其實當萬馬奔騰舉著哈達迎接他們的時候,他們的心就已經沸騰了。

  出了食堂,張凡一身的爽利,感覺這茶素的秋天格外的漂亮。

  「院長,下午要去分院了。」眼看著張凡順拐地朝著手術室方向走,王紅趕緊把下午的日程又給張凡說了一句。

  「哎!走吧。」  茶素醫院本地的分院,其實就三個,都是兼併了以前當地的醫院形成的分院。

  婦幼醫院不算,婦幼醫院直接成了科室,這也是張凡沒想到的,當初張凡覺得呂淑妍沒機會拿下,結果人家愣是徹底地鳩占鵲窩了。

  這三個分院,當時的方向是一個外科,一個內科,一個應對緊急突發。

  外科方面,比如一些小手術,常規手術,就全部放在分院裡面,內科就是把日常的疾病放在這裡,比如糖尿病了,高血壓了。

  但效果一直不好。

  比如說,明明任總今天去分院掛單,可患者還是會來總院,而不去分院。

  後來張凡也就慢慢明白過來了,現代醫學這玩意看廟不看和尚的。

  所以三個分院反而一直發展不起來。

  大爺當年說過一句話,你不占領,敵人就占領。

  有心人就一直惦記著分院,比如老居。

  自從醫院把第三分院交給了腦外以後,從鳥市回來的老居就尼瑪耍賴了。

  方向不對,那就改,這一點或許是因為茶素醫院的領導班子都比較年輕,還能承認錯誤。  進入二分院,張凡感覺整個樓都在抖動。

  咳!咳!咳!

  滿世界的都在咳嗽。

  你說老居貪功弄權,但這種滿世界都是咳嗽的患者,讓別人過來當院長,估計都覺得是被發配了。

  現在很多人進醫院都有一種進入殿堂的感覺,醫院裝修得越來越好了,什麼大殿了,什麼鋼琴了,什麼護士小姐姐了。

  其實,真正的殘酷是被掩蓋和美化的。

  而二分院就是一種殘酷。

  患者有一個算一個,都是乾瘦乾瘦的。

  整個人像是一根被風乾了的老柴,皮緊緊地裹著骨頭,胸廓卻是反常地鼓出來,像一口扣在身上的舊鍋,肋間隙寬得能塞進指頭。

  坐在床沿,兩隻手撐著膝蓋,肩膀一聳一聳地往上抬,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從井底打水,喉間拖著長長的絲鳴,嘶啦嘶啦的,像一把鏽鋸在拉骨頭。

  最醒目的是那雙眼睛。

  乾瘦乾瘦的臉上,顴骨高高凸起,眼窩深陷,一雙眼睛卻顯得格外大,格外怕人。  眼珠是渾濁的,像擱久了的魚眼,瞳仁縮成兩個小點,被罩在一層灰白的翳氣里。

  眼白布滿交錯的毛細血管,紅中帶紫,像是被人用細針挑了無數下。他的目光散散地往前望著,不聚焦,偶爾被一口氣憋住,眼珠就遽然往外突,像要從眼眶裡滾出來,眼皮吃力地半闔著,露出大半條血絲縱橫的白眼。

  嘴唇是紫黑色的,像是塗了一層隔夜的桑葚汁,微微張著,一口一口地喘,呼出的氣帶著一股酸腐的臭。

  頸子上的青筋高高鼓起,從下頜一直蔓延到鎖骨,像幾條蚯蚓趴在皮膚底下,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

  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架,連手腕上的皮都是皺的,乾巴巴地貼在橈骨上,手背的骨頭節節分明,像一根根小石子。

  但兩隻腳和小腿卻腫得發亮,一按一個坑,半天起不來,和上半身形成了劇烈的反差。

  患者就那麼坐著,一直坐著,仿佛床上已容不下他。

  你叫他一聲,他緩緩把眼珠轉過來,像是轉一個沉重的石球,喉嚨里含含糊糊地應一聲,然後又開始喘。

  那眼神里沒有光,沒有火,只剩下一種渾濁的、潮濕的忍耐,像一根燒了大半的蠟燭,在風裡明明滅滅,卻怎麼也不肯滅。

  很多人家裡有各種藥物,其中肯定有一種止咳藥!

  或者是糖漿,或者是藥片。


  說實話,止咳藥,鎮咳藥是什麼時候用的?  是呼吸被影響,是睡眠被影響才會使用的,正常狀態下,普通家庭是用不到這種藥,甚至可以說是不能用這種藥物的。

  不要稍微一咳嗽,尤其是孩子,感冒咳嗽了,家長就拿著止咳藥,給孩子灌。

  你到底是為了自己的心安,還是為了孩子的健康呢?

  這裡強調一句,普通感冒,不需要使用抗生素,不需要使用止咳藥。

  咳嗽了,就吃點氨溴索,喝點白開水,最多喝點維生素c的泡騰片,發燒了,就降溫。

  剩下的,絕對不要自作主張。

  本來想罵人的張凡進了醫院,看到這種情況,還罵個錘子啊。

  「患者排斥嗎?家屬願意嗎?」

  張凡和老居站在住院部的門口,張黑子輕聲地問了一句。

  「有願意的,也有不願意的。這種老慢病的患者,在總院治療其實是不合適的。

  總院的床位太緊張了,病情稍微緩解了一下,科室里的醫生和護士就催著讓出院。

  但患者其實病情還達不治療的最好效果。出去以後,稍微受涼,又來第二輪的住院。  放在這裡,最起碼可以減少患者的住院次數。」

  「醫生和護士怎麼弄的?」

  張凡點了點頭,又問了一句。

  老居嘆了口氣,悶聲道:

  「哎,這才是最麻煩的。大家都不願意來,雖然不是傳染科,說出去是個內科,幹起來卻是全院最遭人躲的活兒。

  查個房,先套隔離衣,戴雙層手套,口罩勒得耳朵根全是印子,護士扎針,手心裡全是汗,怕扎到自己。

  這裡有很多患者攜帶iv,給這些病人抽血,針頭拔出來那一刻,指尖都發麻。

  醫生自己發了燒,不敢聲張,怕傳染給家裡老人孩子,就蹲在值班室。

  最難受的是出去跟人吃飯,別人問在哪科,你一說傳染科,那筷子都慢半拍,往後坐半截,你還得笑著打圓場。

  說實話,患者怕我們,我們更怕他們嗎?

  可你看床上躺著那些人,乾瘦乾瘦的,眼珠子都熬幹了,你又說不出別來兩個字。

  有個老結核,咳了二十年,家屬都嫌,就我們護士天天去拍背、吸痰!」  老居說著說著,聲音低下去,苦笑一聲:「所以啊,張院,呼吸科分院勢在必行啊!

  你看那一個個乾瘦的、黃腫的、喘不上氣的病人,眼巴巴地看著你,你還真能扭頭就走?

  走不了,這才叫命。

  把分院弄起來,好也好,不好也不好。但是,沒有辦法啊。天馬上就要冷起來了。

  他們……

  他們可以說是最脆弱的一批,也是最危險的一批。」

  張凡明白老居的意思。

  這批人,肺部基礎疾病的患者,本來就是最容易被傳染的,一旦流感被傳染,他們又是行走的傳播者。

  「還需要什麼?」

  「需要人,需要人手,我們現在要進入提前演練階段了,但這兩年說實話醫院越來厲害了,但大家也越來越定死在崗位上了。」

  這就是大醫院發展的一個通病。

  早些年,一個專家曾在很大的會議上怒斥過。  說三甲醫院的醫生不會治療感冒。

  看著好像是無稽之談,其實不是的。

  因為頂級醫院越發展,很多人的研究方向就越來越深越來越窄。

  就比如普外的醫生,一個是搞胃腸的,一個是搞肝膽的,他們之間甚至能發展到,聽不懂對方在研究什麼。

  現在茶素醫院也出現了這種情況。

  「行,我知道了,我下午就給你解決這個事情。」

  以前的時候,醫院還沒這種情況,因為醫生的招聘沒有現在全院博士化。

  現在,博士化了,反而沒有人了。

  辦公室里,張凡拿著電話,皺著眉頭。

  半天的時間,張黑子還是打了過去。

  「老王,你過來一下。」


  門診部,王主任掛了院長電話,就急匆匆地朝著院長辦公室里跑。  「這幾天出啥事情了?或者院長發現什麼不合適了嗎?」老王一邊小跑,一邊和門診護士長詢問。

  醫院幾個大方面的主任里,門診主任是最沒有牌面的。

  他就像是有監督權沒有處置權的幫閒。

  每天最大的任務就是負責每個科室的專家和醫生按時來掛單,或者協調一下門診號,處理一下門診突發的事情。

  以前的時候,還有個體檢門診,現在人家體檢這一塊直接成了體檢中心,他老王就更沒有啥事情了。

  其他的科室主任,要不經常被院長批評,要不就能去院長辦公室耍賴耍死狗。

  而他,除了每周的院務會議以外,幾乎就見不到院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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