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泠看著眼前這隻乖順的小狗,心底莫名生出幾分縱容。
她抬手,纖白如玉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腦袋上,輕輕地rua了兩把:「既然還在上學,就好好上學。」
「讓何叔給你拿張黑卡,平時有什麼花銷,就自己買。」
「車庫裡的車,鑰匙都在何叔那兒,想開哪輛自己挑。」
季溯的眼睛亮晶晶的,用自己腦袋頂著她的掌心:「姐姐對我這麼好,就不怕把我寵壞了嗎?」
「現在都能和王子打架,還不算寵壞?」溫泠戳了戳他的腦袋。
季溯腦袋拱啊拱,身子扭啊扭,哼哼唧唧地說:「哪有~」
小黏糊精。
溫泠失笑,將人腦袋按了回去:「行了,有課就乖乖上課,我先去公司了。」
就在溫泠走到玄關的時候。
何叔突然拿著一份燙金的邀請函走了過來:「小小姐,頂峰商會的主辦方剛剛打來電話,頂峰商會明晚七點正式開始,希望您能準時到場。」
溫泠的目光落在那張請柬上時,眸色微微淡了幾分。
頂峰商會,帝都一年一度,最高級別的商業晚宴。
來往的不止是帝都頂層上流社會,甚至連華國乃至國際的名流,也都會在那一夜匯聚。
而頂峰商會背後牽動的,是數百億跨國項目。
其中一個項目,溫泠盯了很久。
不過……
她盯著別人的項目,自然也有無數雙眼睛,在貪婪地盯著她手裡的這塊肥肉。
對著她手裡的資源虎視眈眈。
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圈裡,所謂的「男女平等」不過是一句裝模作樣的空話而已。
那些自詡底蘊深厚的高位者,骨子裡就看不起一個女人,坐在如此高位。
在他們的刻板印象里,女人掌權,手腕也硬不到哪兒去。
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,溫泠手裡握著的龐大溫氏,不過是他們輕而易舉就能掠奪的資源。
不僅是那些高位者這麼認為。
就連她那個軟飯硬吃的鳳凰男父親,也是如此認為。
所以,她那個渣爹,才會迫不及待地想要讓自己的私生子進入溫氏,企圖從她手裡奪權。
何叔看著溫泠臉上的表情,聲音里透出幾分擔憂:「小小姐,頂峰商會那地方, 一般不是老牌世家,就是新貴資本,要麼就是掌控某個行業命脈的人。」
「這次他們給您發邀請,表面上是邀請您去拓展資源……」
何叔壓低了聲音:「但實際上,恐怕是溫氏最近手裡那幾個海外的重點項目,被幾方資本聯合盯上了。」
「這場宴會,恐怕暗流涌動,不太乾淨啊。」
溫泠眸色很淡,冷嗤一聲:「乾淨的地方,也輪不到他們請我。」
那些老狐狸想在宴會上給她設局,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副好牙口。
溫泠嗓音平靜:「告訴主辦方,明晚我會準時出席。」
而抱著王子,一路送到玄關處的季溯,在聽到「頂峰商會」的時候,正薅著王子腦袋的動作微微頓了頓。
鴉羽般的長睫垂落而下,斂去了一閃而逝的異色。
他眨巴了下那雙瀲灩的墨眸,似是有些好奇:「姐姐,這個晚宴,對你很重要嗎?」
溫泠還沒開口。
何叔便已經接了話:「當然重要。」
他嘆了口氣:「溫氏一直在爭的那個跨國項目,就是小姐……也就是小小姐的母親,生前一直想做的方向。」
「對小小姐來說,自然重要。」
季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又揚起了乖軟的笑容看向溫泠,眼睛裡是那種盈滿了浩瀚星辰的晶亮。
帶著一種盲目的崇拜:「那姐姐去的話,肯定沒有問題的。」
「不管是什麼暗流涌動,姐姐出馬,什麼問題都不會是問題。」
「姐姐就是最最最厲害噠!~」
那語氣里的驕傲和盲目,直白又熱烈。
溫泠眉眼掠過一絲笑意:「我在你心裡,就這麼厲害?」
季溯抱著王子,用力點頭:「當然!」
盲目小狗。
溫泠輕笑了一聲。
何叔眼珠子一轉,當即一拍手掌:「對了~我得趕緊讓人給季少爺置辦一身明晚出席宴會的行頭!」
季溯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了下。
似是有些意外:「我?」
他抿了抿唇:「我也要去嗎?」
何叔一臉理所當然:「你可是小小姐的人,當然得陪小小姐出席晚宴。」
季溯埋在王子毛髮下的五指,無意識地蜷了蜷。
頂峰商會……
那樣的場合,幾乎都是帝都金字塔頂端的那群老狐狸。
萬一在那兒,碰到認識的人……
「汪嗚!」你謀殺本汪!
王子原本正舒舒服服地窩在他懷裡,被他這一抓,頓時有些不舒服地「嗚」了一聲,還不滿地扭動著胖乎乎的身子掙扎了下。
季溯像是這才回過神。
在溫泠眯起明眸,看過來時。
他已經褪去了眼底的異樣,眨巴著濕漉漉的狗狗眼,眼底是一種侷促和緊張的感覺,小聲地說:「姐姐,那樣的場合,我去了,會不會給姐姐添麻煩呀?」
溫泠定定地看了他幾秒。
那一瞬間,季溯的心臟都跟著狠狠咯噔了一下。
甚至一瞬懷疑,姐姐是不是看出了什麼。
可,卻只是聽溫泠淡淡開口:「我帶去的人,輪不到別人說麻煩。」
季溯緊繃的心臟,這才一點一點落了回去。
他彎起了唇,笑得眉眼彎彎:「那我一定乖乖的,絕對不會給姐姐丟臉。」
溫泠又定定看了他一會兒,然後才看了下腕錶上的時間,沒再多說什麼,轉身走出別墅。
季溯抱著王子,一路送到了別墅門口。
晨光落在他身上。
他整個人仿佛都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,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,乖乖軟軟得很。
「姐姐路上小心哦~」
他抓著王子的一隻爪子,衝著溫泠揮揮手,「晚上早點回來,我會等姐姐回家~」
王子也跟著搖尾巴:「汪!汪汪!」還有汪還有汪,汪也會乖乖等主人回家。
溫泠淡淡「嗯」了一聲。
上車前,又看了他一眼。
季溯仍舊站在那裡,眉眼彎彎地沖她笑。
笑得很乖。
像一隻安安靜靜守在門口等主人的大狗狗。
溫泠收回視線。
上車,關上車門。
黑色邁巴赫,緩緩駛離別墅。
溫泠靠在后座,纖白如玉的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。
一下一下敲擊。
清冷的眉心微微蹙起。
今天的季小狗,有些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