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季溯平時那股黏人的勁兒。
要是聽說她要去晚宴,早該湊上來撒嬌賣乖,花樣百出地央求著要跟她一起去。
甚至還會討一句「姐姐只帶我去」的偏愛。
可剛剛,他有些過於安靜了。
好像就是從何叔提及「頂峰商會」這四個字開始,他就異常的安靜。
溫泠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,透過後視鏡,又看了一眼別墅門口。
季溯還站在那兒,抱著王子,一直目送著她的車子離開。
晨光勾勒著他清雋漂亮的輪廓。
依舊乖軟,看不出半點異樣。
車逐漸遠離。
別墅門口的身影越來越小。
直至徹底看不見。
……
溫氏集團頂層,總裁辦公室。
溫泠剛坐下。
她的首席特助白菀清踩著高跟鞋進來,懷裡抱著一疊的資料。
女人約莫二十五六,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,長發挽起,五官漂亮,妝容精緻。
一身冷靜幹練的氣勢,一看就是那種長得漂亮,能力還強,做事又快又穩的人。
「溫總,這是您提前讓我準備好的,關於明晚頂峰商會的所有資料。」
白菀清將資料放到辦公桌上,字句清晰:「裡面包含了跨國項目的核心資料,相關競爭資本的動向名單,以及海外項目的最新風險評估報告。」
溫泠點了點頭,翻開資料。
紙頁翻動間。
白菀清繼續匯報:「目前看來,明晚會到場的幾方資本里,和我們存在競爭關係的,主要是這幾家。」
「另外,還有這兩家外資集團,這次明顯是衝著溫氏來的。」
溫泠垂眸翻看著資料,眉眼冷淡,沒什麼情緒。
紙張一頁一頁翻過。
她的視線在幾處名單上停頓了兩秒,嗓音淡淡:「讓法務把海外項目最新的風控文件再過一遍。」
「通知投行組那邊,把和溫氏競爭的那幾方資本,這三個月的所有動向都整理出來,尤其是資金流向和項目接觸記錄。」
「明天中午之前,我要看到完整的報告。」
溫泠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:「還有,溫氏內部接觸過海外項目資料的人,再篩一遍,我不希望明晚的談判桌上,出現什麼不該有的底牌泄露。」
白菀清點頭記下:「好的溫總,我立刻去辦。」
她抱著資料退出辦公室。
門關上的瞬間。
她剛剛還冷靜幹練的臉,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。
她拼命地壓抑著自己心裡土撥鼠的尖叫——
啊啊啊!溫總認真搞事業的樣子簡直太帥了啊!
這氣場,這決斷力,這該死的上位者魅力!
溫總簡直就是天生該站在高位的女人!
外面那些歪瓜裂棗的男人,怎麼能配得上溫總呢?
嚶嚶嚶,想嫁想嫁想嫁!
……
時間飛逝,轉眼到了飯點。
溫泠還埋首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中。
辦公室門被敲響。
白菀清走了進來,面色有些微妙:「溫總……」
溫泠頭也沒抬:「說。」
白菀清咳了一聲:「陸總來了。」
她頓了下,表情裡帶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:「還帶著那位見不得光的私……咳,繼子!」
溫泠的手指微頓,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還沒開口。
辦公室外就已經傳來了一道中年男人不悅的聲音:「都給我讓開!」
「攔什麼攔?我怎麼說也是溫氏的股東,還是你們小溫總的親生父親。」
「一個個這麼沒眼力見,連我都敢攔?」
辦公室的門被人「砰」地一聲推開。
陸懷仁帶著陸承光,直接走了進來。
後面跟著兩個神色為難的秘書。
白菀清眉心微蹙。
這陸懷仁,就是溫總的親生父親。
而那位陸承光,明面上說是陸懷仁的繼室,帶來的繼子。
可誰不知道,這所謂的繼子,根本就是陸懷仁婚內出軌所生下的私生子?
每回稱呼溫總的時候,總是一口一個「小溫總」。
擺明了就是仗著溫總父親的身份,不承認溫總才是溫氏真正的掌權人。
也不承認,溫氏集團姓溫,而不姓陸。
白菀清是真看不起這種軟飯硬吃的鳳凰男,只是職業素養還是讓她沒有把自己的厭惡流露在臉上:「陸總,陸……少爺,溫總現在還在忙……」
「都這個點了,一個女孩子家家的,有什麼忙的?」陸懷仁一進門,臉上便掛起了虛偽的慈父笑,「小泠啊,你怎麼這麼久都不回家呢?爸爸可想你了。」
溫泠頭都沒抬。
依舊在看著手裡的資料。
像是根本沒把這對父子放在眼裡。
陸懷仁也不甚在意,徑直走到了辦公桌前,笑呵呵道:「不止是爸爸想你,就連你蕊姨,也是天天在家念叨著你。」
「她最近還學了不少你愛吃的菜,就想著等你哪天回去,好親手做給你吃,你瞧瞧你蕊姨,對你可……」
「想做什麼,直接說。」溫泠筆尖繼續在文件上落下簽名,眼皮都沒掀一下,直接打斷。
陸懷仁臉上的笑僵了一下,眉頭皺了一下。
似是很不悅溫泠這種態度。
但很快,又重新扯起嘴角,笑得慈祥無比:「你這孩子,怎麼跟爸爸說話呢?」
「爸爸來看你,還能是為了什麼?」
溫泠終於抬眸,眼神淡得沒有溫度。
她微皺起眉頭。
即便沒說話,也透出她的不耐——有事說事,沒事滾。
陸懷仁被她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,輕咳一聲:「是這樣的,小泠,明晚就是頂峰商會了,你肯定也會去吧?」
「爸爸就想著,這麼重要的場合,你一個人撐著也累。」
說著,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陸承光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:「承光現在也長大了,正該出去見見世面,結交一些人脈。」
「說到底,承光到底是自家人,以後進了公司,也能幫襯著你,替你分擔分擔不是?」
陸承光也立即露出了溫和懂事的笑容:「對啊妹妹,我就是想幫你分擔分擔。」
「公司這麼大,早晚也得有人接班,我現在多學一點,以後也能少讓你操心。」
陸懷仁拍著陸承光的肩膀,突然就嘆了口氣,那叫一個語重心長,仿佛處處在為溫泠著想的模樣:「小泠,溫氏集團以後總不能真的只靠你一個女人撐著,你媽要是還在,也不會想看到溫氏後繼無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