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及了母親。
溫泠眉眼的冷意更甚了。
陸懷仁這話,可以說是精準踩在了她的雷區上。
她看著陸懷仁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沒有半點溫度。
「他不過是方曼蕊帶過來的一個繼子,和我溫氏,有什麼關係?」
「什麼繼子,承光可是……」陸懷仁臉色瞬間變了,當即就想替自家寶貝耀祖正名。
但話說到一半。
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還站在旁邊的白菀清,皮笑肉不笑地扯動嘴角,轉移了話鋒:「小泠,你這話是怎麼說的?既然承光跟著你蕊姨進了咱們陸家的門,那就是一家人。」
「承光到底是你哥哥,年紀比你大,也沉穩懂事得多。而你……畢竟是個女人,你一個人再能幹有什麼用?溫氏集團這麼大的產業,有你哥哥幫著,你也才能走得更穩不是?」
溫泠放下了筆,身子慵懶地靠向椅背,撩著眼尾,滿目的嘲弄:「所以,因為我是女人,我就得拿我媽留下的資源,給你的繼子鍍金,給你的繼子鋪路,讓他堂而皇之地進入帝都最頂級的資本圈?」
她紅唇勾起,嗓音冷淡嘲諷:「一個繼子,配嗎?」
陸懷仁的臉,瞬間黑了下來,幾乎是惱羞成怒:「溫泠,什麼繼子不繼子的?他是你親哥!」
「我媽只生了我一個。」溫泠面無表情,眉眼沒有一絲的波瀾,「我媽的公司,姓溫,這輩子,都輪不到你外頭養的私生子,尤其是比我年齡還大的私生子來接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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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懷仁這會兒,完全維持不了自己虛偽的慈祥了,臉色變得難看至極。
他磨著牙:「溫泠!」
溫泠緩緩站起了身子,雙手漫不經心地搭在辦公桌前。
一站起來。
她那睥睨的氣勢,便鋪天蓋地地壓了下去。
直壓得眼前這對父子,臉色煞白。
而她,眼神輕蔑無比,就像是看著兩隻跳樑小丑,眼底透出薄涼諷意。
「陸懷仁。」
「你手裡那點股份,是我媽當年被你矇騙,留給你最後的體面。」
「而你,就是靠著我媽給的這份體面,養出一對比我年紀還大的私生子女,還把外面的女人和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女,養得比我這個婚生女還要體面。」
溫泠冷笑了一聲,指尖輕輕敲擊桌面,像是一下一下敲擊在陸懷仁的臉上:「帶著你的寶貝私生子,滾出我的公司。」
「再鬧,我不介意,把你最後這點體面,也收回來。」
陸懷仁和陸承光的臉色,都在這一瞬變得極其難看。
因為他們很清楚。
溫泠不是在嚇唬他們。
她是真的做得出來。
他這個女兒,從小就冷。
冷得幾乎沒什麼人情味。
尤其是在他企圖將陸承光送入溫氏集團,好進一步把溫氏掌控在自己手裡的時候。
她那些手段就更狠。
這些年來,溫泠能把溫氏從一群老狐狸手裡穩穩握住。
她如果真想動他們……
陸懷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胸口都劇烈起伏了兩下。
但他極擅長偽裝,明明是被踩中了痛處,卻還要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慈父模樣:「小泠,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?」
「你現在簡直是冷血至極,六親不認!」
「我好歹是你親生父親,承光也好歹是你哥哥,你就這麼防著我們?」
他捂著胸口,滿臉的失望:「你一個女孩子,獨占這麼大的公司,你以為你能撐多久?溫氏不是你拿來排除異己的工具。」
「你這樣下去,溫氏遲早會被你弄垮,到時候,你媽媽的心血,全都會毀在你手裡。」
「你就不怕你媽在天之靈死不瞑目嗎?!」
溫泠的眸色,倏地冷了下來。
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仿佛在這一瞬凝固。
白菀清站在一旁,面上專業冷靜,心裡已經忍不住罵了句髒話。
拿亡妻壓親女兒。
還真是軟飯硬吃鳳凰男的經典操作。
簡直噁心!
這麼酷炫狂拽厲害的溫總,怎麼就攤上這麼個父親?
簡直是溫總完美人生里的污點啊啊啊!
溫泠一點一點撩起眼尾,眼底裹挾著冷意:「陸懷仁,你現在坐在溫氏股東的位置上,用著我媽當年留給你的股份,帶著你的繼子站在我辦公室里,逼我把溫氏的資源分給他。」
「然後反過來說,我排除異己。」
「你是不是軟飯吃久了,連最基本的邊界感都吃沒了?」
陸懷仁臉色徹底鐵青,自己最不堪也最不願意承認的事實,就這麼被自己的女兒,攤開在了明面上。
讓他的臉都丟盡了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 眉心突突直跳:「溫、泠!」
她的名字,是從陸懷仁齒縫間擠出來的。
而溫泠眉眼不變,眼底是一片嘲弄:「我獨占溫氏,那是因為我有資格獨占。」
「就算溫氏真毀在了我手裡,那也比讓你的私生子踩進來,髒了我媽留下的地方要好。」
「我想,我媽要是在天之靈知道,有人想拿她的公司給外面的野種鋪路,不僅不會怪我,還會連夜託夢誇我,毀得好。」
一字一句,嗓音很淡,沒什麼情緒,卻莫名讓人心頭髮寒。
「溫泠,你他媽說誰是野種?!」
陸承光原本還能裝出幾分溫和懂事,此時被溫泠的話激得當場就炸了。
他猛地上前,雙手撐在辦公桌上,臉色陰沉:「溫泠,你別太過分,你別以為溫氏真的就是你一個人的!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溫氏集團總裁辦外的走廊。
季溯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淺色長褲,懷裡抱著個保溫食盒,心情極好地跟在秘書室的人身後。
何叔說,姐姐忙起來的時候,總會忘記吃飯。
所以他自告奮勇,要給姐姐一個驚喜,親自過來給姐姐送愛心午餐。
順便盯著姐姐吃飯。
一想到姐姐看到他時的表情,季溯唇角一路都沒壓下來過。
秘書處那邊早就接到何叔電話,特意派人接了季溯上來。
然後恭恭敬敬地把人領到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外。
季溯原本揚起了一抹乖軟的笑容,準備興奮地跳進辦公室內,給姐姐一個驚喜。
卻是聽到了裡面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怒罵聲:「你別以為公司真的就是你一個人的!」
「就算你姓溫,你身上流著的,也是陸家的血!」
「這個家,當家做主的人是爸。」
「你一個女人,遲早是要嫁出去的,你手裡的資源,遲早也都是我的!」
「老子現在好聲好氣喊你一聲妹妹,那是給爸面子,你別給臉不要臉,真以為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,就能一輩子壓著我們?」
季溯看到了一個約莫二十五左右,穿著一身西裝,卻油頭油麵的男人正站在溫泠的辦公桌前,雙手撐在桌面上,面容扭曲猙獰,滿臉的怒火。
說到激動的時候,雙手還用力拍著桌子。
然後,眼底浮現出幾分狠色,猩紅著眼,直接繞過了辦公桌,企圖伸手一把將溫泠拽過來,掄起拳頭就要砸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