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泠吃飯的動作微頓，目光落在男人魅惑眾生的臉上。
挑眉，沒說話。
男人蹲在她身旁，支著下巴看她。
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，笑意瀲灩，墨眸里漾著細碎的光。
蠱得很。
「姐姐剛剛護著我，又為了我推遲會議，現在還允許我隨時來公司~」
他彎著眼睛，嗓音又軟又黏：「我覺得，我好像又有一點點得寸進尺的資格了。」
溫泠聲線清冷，卻壓著一點笑：「你還知道自己得寸進尺？」
季溯點頭，理直氣壯：「知道呀。」
「但姐姐縱容我。」
他說得坦蕩。
可那雙濕漉漉的眼睛，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像是在試探她的邊界。
也像是在試探，她給他的偏愛，是不是還能再多一點。
溫泠抬手，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：「不許太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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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溯捂住額頭，卻笑得更開心了：「那我少貪一點。」
「每天只貪一點點就好~」
溫泠唇角弧度更深了些。
這頓飯，吃得比平時慢。
季溯一直在給她夾菜。
一開始還算克制。
到後來，她碗裡的菜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溫泠放下筷子，抬眸看他：「季溯。」
季小狗瞬間坐直：「姐姐。」
溫泠看了眼自己的碗，又看向他：「你這是在餵豬？」
季溯認真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那雙墨眸乾淨又真誠：「姐姐這麼漂亮，才不是豬。」
溫泠：「……」
季溯又說了句：「而且，姐姐太瘦了，得多吃一點。」
溫泠撩起眼尾：「你抱過？」
季溯耳根慢慢紅了，鴉羽般的長睫都垂了下去：「就……就是姐姐睡覺的時候，抱著我，我稍微感覺了一下下……」
說到最後。
聲音越來越低。
純得很。
也欲得很。
溫泠的目光掃過他通紅的耳根。
這小狗明明自己都羞得不行，卻偏偏隨時能把話題拐得曖昧。
她勾了下唇：「你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？」
季溯眨巴著眼，特別無辜：「在想姐姐呀，除了姐姐，我還能想什麼？」
溫泠抬手，指尖戳了戳他的額頭。
懶得接他的話。
她低頭繼續吃飯。
季溯卻像是嘗到了甜頭，仍舊支著下巴蹲在她身旁，眼巴巴地看著她吃。
那視線太黏。
像她每吃一口，他都能跟著高興一下。
溫泠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，抬眸看他：「你不吃？」
季溯眼睛一彎：「我在等姐姐餵我。」
溫泠：「……你倒是想得挺美。」
季溯把臉湊近了些，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眉眼彎彎，漂亮得晃眼：「姐姐餵的，肯定更好吃。」
「我今天這麼乖，給姐姐送飯，又幫姐姐咬人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？」
溫泠聽到「咬人」兩個字，唇角輕輕勾了下。
今天確實咬得挺凶。
她還挺滿意的。
她夾起一隻蝦餃，遞到他唇邊。
季溯怔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她真的會喂，眼睛噌地一下晶亮。
他乖乖張嘴，一口咬住蝦餃。
嚼了兩下，臉上的笑意幾乎壓不住：「姐姐餵的，果然更好吃。」
那眼裡，是明晃晃的滿足和笑意。
溫泠又往他嘴裡塞了一筷子青筍：「吃的都還塞不住你的嘴？」
季溯嚼吧嚼吧，咽了下去後，揚起笑得燦爛的漂亮臉蛋，一本正經道：「當然塞不住。」
「要是塞住了，姐姐就聽不到我說喜歡你了。」
溫泠：「……」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以前養謝行舟那三年，可能真的是在扶貧。
同樣是花錢。
季溯這情緒價值，確實讓人心情愉悅。
溫泠摸了摸他的腦袋：「行了，我吃飽了，你自己吃著，我還有個會要開。」
季溯用腦袋頂了頂她的掌心：「那我在這兒等姐姐回來~」
季溯搖搖頭：「只有上午一節課，我上完課就過來給姐姐送飯啦。」
溫泠淡淡嗯了一聲：「想在這兒等，就等著，有什麼需求，找外面的秘書。」
季小狗乖乖地點點頭：「好。」
溫泠去開會。
一個小時後。
辦公室門被推開。
溫泠走進來，身後跟著正在匯報會議總結的白菀清。
季溯正乖乖坐在沙發上看手機。
聽到動靜，他立刻抬頭。
那雙如墨玉般的眸子，瞬間亮了起來。
「姐姐~」
像極了看到主人回家的大型忠犬，興奮地搖起了幻尾。
溫泠唇角輕輕勾了下，走向辦公桌。
季溯已經站起身，先一步給她倒了杯溫水：「姐姐辛苦啦，累不累？」
清冽的木質冷香隨著他的靠近，淡淡縈繞過來。
長時間開會後繃緊的神經，像是被那股氣息一點點撫平。
溫泠接過水杯，抿了一口：「嗯，還好。」
季溯走到她身後，微微俯身。
修長漂亮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暖意，輕輕落在了她的太陽穴上。
「姐姐，你眉頭剛剛皺得很厲害，是不是又頭疼了？」
他的指腹溫軟，一下一下在穴位上緩緩按下，又打著圈地慢慢揉開：「我給姐姐按按，會舒服很多~」
力道不輕不重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溫泠原本緊繃的眉心，慢慢舒展開。
他離得近。
身上的木質冷香也更清晰。
那雙手像是帶著某種恰到好處的安撫，將她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，一點點揉開。
溫泠靠進椅背里。
白菀清抱著文件站在一旁。
視線在季溯按揉太陽穴的手上停了一秒，又迅速收回。
她面上依舊冷靜，握著文件的手卻緊了緊。
溫總居然沒有拒絕！
這是什麼絕世小嬌夫。
也太養眼了。
太好磕了！
她在溫總身邊這麼多年，都沒看到溫總這麼放鬆過。
白菀清眼睛都快克制不住星星眼了，她輕咳了一聲，努力維持自己的職業素養：「溫總，頂峰商會那邊剛剛確認了明晚，溫氏出席的席位。」
「隨行名單需要今天下午六點前提交。」
她將文件遞過去：「按照您的意思，男伴名額這邊，我先預留了季先生。」
季溯按揉的手指，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很短。
短到幾乎讓人抓不住。
他便若無其事地繼續替溫泠揉著太陽穴。
溫泠撩眸，看了他一眼。
隨後伸手接過名單，視線掃過紙頁。
出席者。
溫氏集團董事長兼總裁：溫泠。
隨行男伴：季溯。
季溯站在她身後。
自然也看清了那兩行字。
他的眸色極輕地變了一下。
白菀清繼續道：「溫總，禮服造型這邊，需要我提前安排嗎？」
她說著，忍不住看了季溯一眼。
雖然這張臉穿麻袋都能贏。
但頂峰商會那種地方，確實不能只靠臉。
溫泠把名單放到桌面，側眸看向季溯：「下午要一直待在這邊，還是先回家？」
季溯的手指從她太陽穴，慢慢滑到額角。
沿著眉骨輕輕推揉：「想在這陪姐姐~」
「行。」她拿起筆，在名單上簽字，遞給白菀清，「下午四點半，先去挑禮服。」
季溯眼睛亮了：「姐姐要親自給我挑嗎？」
溫泠挑眉：「想自己挑？」
「當然想姐姐給我挑。」季溯彎下腰，腦袋輕輕貼到她頸側，嗓音低軟，尾音帶著笑：「姐姐讓我穿什麼，我就穿什麼。」
白菀清低頭看著文件。
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沒有感情的特助。
心裡已經在捂嘴狂叫。
救命，這是什麼霸總給小嬌夫挑戰袍的劇情。
她快要磕暈了。
溫泠沒有理會自家特助那張冷靜皮子底下，那快要冒泡的磕學家因子。
她繼續交代：「頂峰商會那邊的名單繼續盯。」
「陸懷仁如果私下聯繫主辦方，想以溫氏集團名義搞事，第一時間告訴我。」
白菀清神色立刻正了下來：「明白。」
她拿著文件退出辦公室。
門關上。
季溯的臉還貼在溫泠頸側。
毛茸茸的腦袋在她肩上很輕地蹭了蹭：「姐姐~」
柔軟的髮絲，蹭得溫泠有些癢。
她抬手按住他的腦袋：「又怎麼？」
季溯不蹭了，聲音比剛剛低了些：「你真的要帶我去嗎？」
溫泠眉梢微挑：「不想去？」
「不是。」季溯搖搖頭，「我只是覺得，那種場合對姐姐很重要，我怕……」
話到這裡，忽然停住。
他怕那個場合里，有人會認出他。
怕溫泠知道，他不是她以為的所謂的「跟」。
不是她隨手撿回家的可憐小狗。
更怕她知道，從一開始，他就沒有把所有真相告訴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