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季溯就站在溫泠身邊。
那個在喬盛夏看來,本該只是靠臉上位,用來襯托她和謝行舟感情的小白臉。
此刻卻被那些真正高高在上的權貴們禮貌對待。
甚至還有幾位明顯身份不低的人,主動端著酒杯與他碰杯寒暄。
還有人笑著和他交談。
但那個小白臉,裝得不行。
面對那些身份不俗的人,他也只是微微頷首回應。
舉止從容,分寸剛好。
既不諂媚,也不侷促。
甚至比謝行舟剛剛去找那些合作方時,還要體面得多。
喬盛夏心裡一瞬間不平衡到了極點。
她一直覺得,季溯不過就是一個靠溫泠養著的漂亮玩意兒。
可現在,她跟著謝行舟站在這裡,處處碰壁,滿身狼狽。
而季溯卻被那些真正高高在上的權貴們,理所當然地接納進了圈子裡。
憑什麼?
就因為他能站在溫泠身邊,所以就能享受真正上流權貴的優待?
她壓下眼底的嫉意,輕輕拽了拽謝行舟的袖口,語氣柔弱得像是真的只是擔憂:「行舟哥哥……」
謝行舟臉色鐵青,語氣很不好:「怎麼?」
喬盛夏看向溫泠那邊,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:「溫小姐身邊那位,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會應付這種場合。」
「也很討那些人的喜歡,大家都在誇他。」
謝行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正好看見一個剛剛對他推三阻四的合作方,主動端著酒杯,笑著和季溯碰了一下。
而季溯只是笑著,從從容容遊刃有餘。
像是他本就有資格站在那裡。
謝行舟胸口那股火,瞬間燒得更旺。
那個小白臉,不也是靠女人,不也是被溫泠養著的嗎?
憑什麼那些人看他的眼神,就是輕視和嘲笑?
而看季溯的眼神,卻是恭敬和客氣?
謝行舟臉色黑沉得厲害。
喬盛夏像是沒察覺他的情緒,又低聲補了一句:「是不是……溫小姐早就替他安排好了?」
這一句話,像是一根刺,狠狠扎進謝行舟心口。
他的臉色,瞬間更難看了。
因為喬盛夏這句話,直接把他最不願意面對的那一部分,擺在了明面上。
溫泠以前也會替他安排好一切。
替他準備好禮服。
把那些原本他根本碰不到的資源,一點一點送到他面前。
替他鋪路。
替他撐場面。
可現在,她把這一切,都給了另一個男人。
最讓謝行舟無法接受的是,那些原本對他不屑一顧的權貴,居然一個個主動去和季溯碰杯寒暄。
憑什麼?
一個被女人養出來的金絲雀。
有什麼資格站在這種名利場中央,享受這一切?
憑什麼他還在被冷待,被敷衍,被輕慢,而季溯卻能心安理得地站在溫泠身邊,接受那些本該屬於他的目光和禮遇?
謝行舟胸口劇烈起伏。
握著酒杯的手,指骨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他盯著不遠處的季溯,眼底的嫉妒和怨恨,幾乎快要壓不住。
本該站在溫泠身邊,被所有人客氣對待的人,是他。
本該享受這種待遇的人,也是他。
溫泠現在這麼做,不就是故意做給他看嗎?
她就是想讓他後悔。
想讓他嫉妒。
想讓他低頭。
謝行舟冷笑了一聲。
手裡的酒杯幾乎被他捏得發出輕微聲響。
好。
溫泠不是想捧那個小白臉嗎?
他倒要看看。
一個靠臉被養出來的玩意兒,在真正被人問到出身和來歷的時候。
還能不能裝得這麼體面。
「行舟哥哥,你別衝動……」喬盛夏輕輕拽住謝行舟的袖口,聲音軟得像是在勸。
謝行舟卻盯著不遠處的季溯,眼底那點冷意壓都壓不住:「我衝動什麼?」
他冷笑了一聲:「我只是想看看,一個靠女人捧出來的玩意兒,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。」
喬盛夏咬了咬唇,低下頭。
她沒再勸。
因為她知道,謝行舟現在已經被刺激到了。
溫泠越是風光。
季溯越是體面。
謝行舟心裡的那點不甘,就越壓不住。
而她要的,就是這個。
不遠處,溫泠剛結束一場寒暄。
她側眸看向季溯:「累嗎?」
季溯乖軟彎眸:「姐姐才累。」
溫泠下巴微微抬了抬,示意甜品區的方向:「去那邊休息一會兒。」
兩人剛在甜品區坐下。
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先從旁邊飄了過來:「喲,溫大機器。」
宋明媚端著酒杯走過來,紅裙明艷,眼尾一挑,整個人都寫著看熱鬧幾個字。
她的視線先落在溫泠身上,又慢悠悠挪到季溯臉上。
這一看,眼睛都亮了。
「哇哦~」宋明媚驚訝得眼睛都亮了:「你還真把這頂級模子哥帶來了?」
季溯禮貌地彎了彎眼睛:「宋小姐。」
宋明媚挑眉:「還記得我?」
季溯笑得乖:「姐姐的朋友,我當然要記得。」
宋明媚立刻看向溫泠:「瞧瞧,這情緒價值給得多足。」
她繞著季溯打量了一圈,越看越滿意:「這臉,這身段,這氣質,帶出來確實長臉。」
溫泠淡淡瞥她:「你來就是為了評價我的男伴?」
「哎喲,這就護上食了?」宋明媚嬌嬌俏俏地笑著。
然後一挑眉,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卻又剛好能讓季溯聽見:「我是來關心你使用體驗的。」
溫泠眉心一跳。
宋明媚笑得更壞:「上次我給你塞的草莓味,好用嗎?」
溫泠沒說話。
倒是季溯,耳根一下就紅了。
他原本還端著溫泠愛吃的甜品,聽到這句,手指都僵了一下。
宋明媚笑得更壞,眼底滿是戲謔:「需不需要我再給你準備點別的口味?」
「葡萄,薄荷,白桃,黑巧?」
「我認識個渠道,品類很全。」
溫泠面無表情看向宋明媚:「閉嘴。」
宋明媚笑得肩膀都在抖:「不是吧,你這反應……該不會,還沒用?」
她又瞄了季溯一眼。
季溯低著眼,耳根紅得很明顯,卻沒有走開。
甚至還悄悄伸手,拉了拉溫泠的手指。
溫泠撩起眼尾看他:「有話說?」
季溯抿著唇,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,帶著點說不出的委屈和羞。
他嘴唇動了動,卻沒說出話。
宋明媚直接笑出了聲:「別問了,人家的意思是,他想要。」
季溯耳根更紅了。
但他並沒有反駁,只把溫泠的手指抓得更緊了一點。
溫泠:「……」
宋明媚拍了拍溫泠的肩膀,一副很懂的表情:「行,待會兒晚宴結束,我直接讓人打包幾箱各種口味送到你家。」
「全口味,我都給你備上!~」
溫泠:「滾。」
宋明媚卻笑得更歡。
季溯低著頭,唇角卻一點一點翹起來。
溫泠看了他一眼。
這小狗,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?
明明被調侃得耳根通紅,手卻抓著她不松。
像是怕她真不收那幾箱東西似的。
溫泠指尖輕輕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。
季溯立刻抬頭,乖乖看她:「姐姐?」
溫泠淡聲:「收起你那點小心思。」
季溯眨了眨眼睛:「我沒有。」
宋明媚在旁邊拆台:「得了吧,你那點心思,都快寫臉上了。」
季溯抿唇,耳根紅得更厲害,聲音小了點:「是……是想啦,誰讓我,最最最喜歡姐姐了。」
宋明媚「嘖」了一聲:「溫泠,我算知道你為什麼把他帶出來了,比謝行舟那個晦氣玩意兒強多了。」
「這才是花錢該聽到的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