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都客客氣氣。
沒有撕破臉。
也沒有當眾給他難堪。
可那種客氣,也就只剩一層表面禮貌。
半點要繼續合作的意思都沒有。
到第四個合作方時,謝行舟的臉色已經沉到了底。
那人以前見了他,隔著老遠都會主動喊一聲「謝少」。
有時候話里話外,還帶著幾分討好。
可今晚,對方只是端著酒杯,沖他笑著點了下頭。
「謝先生。」語氣很客氣,也很疏離。
連那一聲「謝少」都沒了。
更別說主動上前找他。
謝行舟手指緊了緊,還是壓著火,端著酒杯走了過去:「王總,我們之前約好的合作案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。
王總就笑著打斷了他:「今晚是宴會,先不談公事。」
謝行舟咬緊後槽牙:「王總,這裡是頂峰商會。」
頂峰商會不談合作,談什麼?
談家常?
談八卦?
他盯著王總,聲音低了幾分:「王總,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王總臉上的笑沒變,眼底卻沒有半點鬆動:「商業合作嘛,都是要看整體風險的。」
「謝少應該理解。」
這四個字,像是一巴掌,直接抽在了謝行舟臉上。
連續幾個合作方都是這樣。
他還有什麼不明白?
謝行舟終於意識到,這根本不是巧合。
是有人在針對他。
明明那些都是謝氏之前已經談好的資源。
明明只差最後一步,他就能把這些籌碼帶回謝家。
他馬上就能成為真正的謝氏繼承人。
可現在,因為溫泠不再給他背書,所以他們也不再給他臉了。
沒了,全沒了。
謝行舟握著酒杯,指骨一點點泛白。
杯里的香檳輕輕晃著,差點灑出來。
溫泠就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?
為了一個小白臉,她真要把謝氏往死里逼?
他胸口那股火一陣陣往上涌,燒得他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。
喬盛夏站在他身邊。
剛進來的時候,她其實是興奮的。
昂貴的禮服。
昂貴的珠寶首飾。
還有那些平日裡只能在財經雜誌和新聞報導里看到的人,現在都活生生站在眼前。
她甚至已經想過。
只要今晚之後,謝行舟正式把她帶進這個圈子。
那她以後,就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只能在酒吧里陪笑的喬盛夏了。
可謝行舟一次次碰壁。
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,也像是在看笑話。
喬盛夏慢慢就笑不出來了。
臉上那點柔弱溫婉的笑,幾乎快要撐不住。
她下意識抓緊了手包,心裡也開始發慌。
如果謝行舟真的沒了溫泠這座靠山。
那她今晚站在這裡,又算什麼?
她還能靠著這個機會,擠進上流圈子嗎?
喬盛夏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宴會廳中央看去。
然後,她看到了溫泠。
溫泠站在人群中央。
墨金色禮裙襯得她冷艷又高貴。
那些喬盛夏連名字都叫不全的掌權人,一個個主動端著酒杯上前。
和溫泠說話時,態度里都帶著明顯的重視。
沒有人敢輕慢她。
和對謝行舟的態度,都是截然不同的。
而溫泠始終很從容。
很多時候,她只是輕描淡寫說一句話,對方就會認真聽著。
她像是天生就該站在這種地方。
也天生就該被人簇擁,站在所有人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