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禮貌溫和，語氣拿捏得剛好，不會顯得過分殷勤。
一個稱呼，兩個字。
不多。
分寸感卻剛好。
周總一愣，隨即笑意深了些：「溫總身邊這位，倒是氣度不凡。」
溫泠點頭：「嗯，我的男伴。」
「我的男伴」四個字，足夠表明態度。
周總是商場上的人精，自然聽得懂。
溫泠沒有介紹身份，卻給足了體面。
那就說明，這人可以好奇，卻不能輕慢。
他當即笑道：「溫總眼光一向好。」
季溯垂眸，彎著眼睛看了溫泠一眼。
像是因為這一句「眼光好」，被誇得又想搖晃幻尾了~
只是，這樣的場合，他得穩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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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住！
所以，季小狗拼命忍著，乖乖站在她身邊，安靜又得體。
只有溫泠，看出了小狗眼底那點強忍的情緒。
她唇角不易察覺地上揚，那隻拉著季溯的手，指尖不著痕跡地勾了下。
以示安撫。
果然，小狗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。
溫泠眼底的笑意更甚。
周總看到這一幕，更是心覺震撼，不由多看了季溯幾眼。
溫泠和周總寒暄過後，繼續往裡走。
一路上，不斷有人上前和溫泠打招呼。
有的只是單純寒暄。
有的是借著敬酒套近乎。
有的遞名片，說幾句項目上的話，想先在溫泠面前刷個臉。
溫氏如今勢頭太盛。
溫泠這個掌權人又出了名的難接近。
平日裡想約她一面都難。
如今她出現在頂峰商會，誰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。
「溫總，之前溫氏在南城的那個項目，我一直想找機會和您聊聊。」
「溫總，聽說溫氏今年準備拓展海外線？」
「溫總，頂峰這個項目，您應該也有興趣吧？」
溫泠從容應對。
她話並不多，卻每一句都落在點上。
不輕易承諾，也不會讓人覺得被冷落。
那種分寸感，是長年在權力場裡磨出來的。
而季溯始終陪在她身邊。
有人主動對他舉杯，他便微微頷首，碰一下杯。
有人將話題繞到他身上，他也只是低聲應兩句。
既不怯場，也不越界。
更不會仗著站在溫泠身邊，就急著替她接話，顯示自己的存在感。
他像是很清楚，今晚真正站在中心的人是誰。
也很清楚自己該站在什麼位置。
溫泠確實給足了體面，季溯自己的表現也挑不出錯來。
所以這一輪寒暄下來，竟沒有一個人真的直接問他的身份。
畢竟在這種場合，越是拿不準的人，越不能隨意得罪。
只是那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，明顯比剛才更多了。
可就在這個時候……
季溯突然又察覺到了一道詭異的視線，落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那道視線和周圍所有打量的目光都不同。
不是驚艷、審視、探究的打量。
而是一種隔著人群，沉沉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。
像是在審視著什麼，也像是在確認著什麼。
季溯的神經，幾乎在那一瞬間就繃緊了。
他今晚原本就警惕到了極點。
任何一點不對勁，都足夠讓他不安。
是對掉馬的不安。
他不著痕跡地轉頭，順著那道感覺望過去。
宴會廳內燈影流轉，賓客往來，觥籌交錯。
男人女人三三兩兩站在一起，低聲交談。
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熟悉的面孔。
而就在他轉頭去找的那一瞬間，那道視線又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像是從未出現過。
可季溯很清楚，剛剛那道視線，絕不是他的錯覺。
季溯眸光微沉，心口卻已經提了起來。
他已經和聞特助反覆確認過，季家人不會來。
難道是其他世家，那些老一輩的人，有人認出了他？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，連帶著他整個人的氣息都細微地緊了一瞬。
溫泠自然察覺到了，偏過頭看他：「怎麼了？」
季溯幾乎是瞬間收回視線，那點緊繃被他藏進眼底。
他彎起眸子，又恢復成那副乖乖軟軟的模樣：「沒什麼。」
他說著，還順勢往她身邊靠近了一點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，帶著點黏人的軟意：「就是怕會跟丟姐姐。」
溫泠眉眼微撩。
她看著他。
小狗笑得乖。
可剛剛那一瞬間的緊繃，她應該沒有感覺錯。
他不是單純的緊張，更像是在怕什麼東西。
但，他既然不說，她也不會這個時候直接開口問。
她只是伸手，拉住了他的手，指尖扣住他微微發涼的手指：「怕跟丟，就跟緊點。」
季溯一怔。
隨後，那雙墨眸瞬間亮了起來。
像是剛剛所有不安，都被她這句話輕而易舉撫平。
他乖乖反握住溫泠的手，聲音很軟：「好，我一定跟緊姐姐。」
……
另一邊。
謝行舟帶著喬盛夏進場。
剛剛通道口那一出羞辱，還死死壓在他心口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。
但，他這麼費勁，臉都不顧了也要進入頂峰商會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他絕不能讓溫泠影響他的正事。
謝氏最近因為溫泠突然撤掉合作，已經亂成一團。
原本有幾個項目，只要能在今晚頂峰商會裡穩下來，就能暫時填上謝氏的缺口。
父親已經明里暗裡地暗示過他，只要今晚能把這些資源帶回去，就會正式宣布他在謝氏的繼承人身份。
所以，哪怕心裡再難堪，再惱火。
謝行舟還是端起酒杯，朝著幾位已經提前談得差不多的合作方走去。
他必須翻盤。
必須在溫泠的面前，徹底翻盤！
可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了。
第一個合作方，是恆遠資本的劉總。
之前在電話里，對方態度還很熱絡。
甚至話里話外，已經默認了合作。
可今晚見到謝行舟，對方卻只是笑著寒暄了兩句：「謝少來了啊。」
謝行舟勉強壓下情緒：「劉總，之前我們談的那個項目……」
劉總臉上的笑意不變，卻立刻把話接了過去：「項目的事不急，後續還是讓團隊再細化一下細節。」
「今晚難得大家都在，先放鬆，先放鬆。」
說著，他便看向不遠處，像是突然看見了什麼人。
「哎，那邊還有位老朋友，我先過去打個招呼。」
話音落下，劉總端著酒杯，轉身便走了。
謝行舟臉色微僵。
他忍了忍，又去找第二位。
對方依舊客氣。
可只要謝行舟一提合作，對方就打太極：「這個事我們內部還要再評估，謝少也知道，最近市場波動大，具體還得等風控那邊意見。」
第三個，甚至連笑都淡了些，只保持著體面的禮貌。
聊不過三句，就說：「最近董事會那邊還有點分歧，回頭讓團隊再對一下細節。」
然後直接抽身離開。
謝行舟的臉色，一次比一次更難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