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特助坐在副駕駛，順著老爺子的視線看過去。
他道：「那位，是謝家的私生子，謝行舟。」
「根據我們查到的資料顯示，謝家這位和溫總應該是在大學時期有過接觸，應該是……謝家這位，曾經幫過溫總。」
「後來溫總接手溫氏之後，就一手扶持這位謝家私生子回了謝家。」
「之後在資源和資金上，也幫襯過他不少。」聞特助頓了下，才斟酌著字眼開口，「所以外界一直有傳聞，說他們關係匪淺。」
季老爺子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：「關係匪淺？」
他咬著這四個字，冷笑了一聲，語氣也更冷：「她有男朋友，還和我孫子攪在一起？」
聞特助沒有立即接話。
又斟酌了兩秒，才就事論事道：「老爺子，根據目前能查到的情況來看，我個人認為，溫總和謝家的那位，未必算得上是男女朋友關係。」
「更準確地說，反而更像是資源扶持關係。」
季老爺子掀起眼皮看他。
聞特助繼續道：「至少在公開場合里，兩人很少有過什麼親密曖昧的舉動。」
「甚至，兩人幾乎沒有同時出現在公開場合中過。」
「更多時候，是謝家那位單方面使用溫總給的權限和資源。」
季老爺子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許，但眉頭依舊皺著。
在他看來，這關係還是亂。
溫家那小姑娘再有本事，若是在感情上拎不清，也不是什麼好事。
聞特助看了眼老爺子的神色，又補了一句：「如果說曖昧關係的話，從我們查到的情況看，謝家那位和他身邊那位女伴，反倒更加曖昧，更像是情侶。」
「前幾天，謝家那位還曾在酒吧，刷了溫總的副卡，給今晚那位女伴包場撐腰。」
季老爺子眯起眼睛，看著謝行舟離開的方向：「拿著女人的資源，去給別的女人撐臉面？」
聞特助低頭：「從資料上看，是這樣。」
季老爺子冷笑一聲：「謝家那個私生子，眼神不正。」
剛剛謝行舟看溫泠和季溯時，那眼底的怨恨和嫉妒，季老爺子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不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該有的眼神。
更不像是對曾經幫過自己的人，心懷感激。
季老爺子語氣多了幾分厭惡，「拿著女人的資源往上爬，爬上來了還不懂感恩。」
「就是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。」
他說著，眉頭又皺了起來：「溫家那小姑娘，眼光倒是差了點，這種白眼狼，也值得她扶持？」
聞特助聽到這話，神色微微動了動。
像是想說什麼。
又有些猶豫。
季老爺子瞥了他一眼，沒好氣道：「有話就說。」
聞特助這才低聲道：「老爺子，我反倒覺得，溫總是個知恩圖報，且乾脆果斷的人。」
季老爺子聞言，倒是有些意外：「聞特助，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麼誇過一個人。」
聞特助神色依舊恭敬：「可能因為溫總的資料，都是我一手查的，所以看得更清楚些。」
「從目前的情況看，溫總對謝家那位，確實更像是在償還大學時期的一份恩情。」
「她給過資源，也給過體面。」
「但在發現謝家那位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之後，她也很快就收回了原先給出去的一切。」
「現在，謝氏所有合作都已經被溫總取消，謝氏那邊也亂成了一團。」
「所以，才有了剛剛謝家那位在頂峰商會門口，鬧得那一出。」
這番話，沒帶任何主觀偏向。
只是陳述事實。
可也正因為只是事實，才更叫人聽得明白。
季老爺子看著會館入口的方向，目光越發沉。
他垂眸，看著資料首頁上，溫泠那張照片。
溫家這小姑娘，倒是比他原本想像中，要更優秀得多。
知恩圖報，也懂止損，不拖泥帶水。
確實是難得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還是沒辦法就這麼輕易放下心。
畢竟，他那個孫子，今晚在她面前那個樣子。
那眼神……
絕對不是一時興趣，玩玩而已。
分明，是真的栽了。
季老爺子拄著手杖，嗓音淡淡：「走，入場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，那臭小子，是怎麼在溫家那個小姑娘身邊討巧賣乖的。」
……
溫泠帶著季溯步入頂峰會館內場。
和外場相比，內場的奢華感更盛，卻並不浮誇。
巨大的水晶燈垂落穹頂，光影流轉，像一場被精心編排過的權力盛宴。
香檳塔層層疊起，琥珀色酒液在燈下泛著細碎的金。
衣香鬢影，低聲交談。
沒有外場那種明顯的喧囂和熱鬧。
可每一道壓低的聲音，每一次舉杯頷首，每一張被遞出的名片，都藏著尋常人觸碰不到的利益交換。
能站在這裡的人，幾乎都代表著帝都，乃至整個華國的某一條利益鏈。
而是名利場，是一場不見血的博弈。
溫泠一進場，便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。
她今晚這身墨金色禮裙太過冷艷。
裙擺行走間，暗金色紋路若隱若現，像是將一整片星河都踩在腳下。
那張清冷明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可只要站在那裡，就足夠讓人不敢輕視。
很快，就有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。
「溫總，好久不見。」
來人是盛安集團的負責人。
年近五十，在商圈裡也有幾分地位。
可此刻站在溫泠面前，態度卻明顯客氣得很。
溫泠淡淡頷首：「周總。」
周總笑道：「溫氏最近在新能源那邊動作不小啊，溫總年輕有為，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傢伙都覺得後生可畏。」
「周總客氣。」溫泠嗓音淡淡，語氣不熱絡，卻也不失禮：「盛安這幾年布局也很穩。」
「溫總這話，我可就當誇獎了。」周總笑著舉杯。
溫泠抬手，輕輕與他碰了一下。
季溯就站在她身側。
既不會搶了溫泠的位置，也不會顯得像是被她帶進來後便侷促無措。
周總的視線，自然也落到了他身上。
眼裡掠過一絲打量：「這位是……」
溫泠還沒開口。
季溯已經微微頷首，唇角彎起很淺的弧度：「周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