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露台。
「溫總，霍爾先生就在裡面。」工作人員將溫泠引到門口。
溫泠點了下頭，踩著高跟鞋走進去。
露台很寬。
一側是頂峰會館的高空夜景。
另一側擺著酒台和幾組休閒沙發。
海外資本那邊已經到了。
除了負責人霍爾，還有幾個隨行高管。
另外還有幾位國內項目競爭方的負責人。
七八個，全是男人。
溫泠一出現，露台上的交談聲短暫低了幾分。
幾道視線同時落到她身上。
有驚艷。
有審視。
也有不加掩飾的輕慢。
溫泠對此並不陌生。
她以女人身份執掌溫氏這些年，這種眼神見過太多。
看她年輕。
看她漂亮。
就先入為主地覺得，她能坐到這個位置，不是靠實力。
她神色平靜，走上前，用流利的國際通用語打招呼：「霍爾先生，晚上好。」
霍爾端著酒杯，打量她兩秒，笑了：「溫總比我想像中更年輕。」
他頓了頓，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：「也更漂亮。」
旁邊幾位國內競爭方負責人，也跟著露出意味不明的笑。
溫泠勾唇，很是禮貌地給出回應：「謝謝誇獎，霍爾先生也比我想像中更加英俊瀟灑。」
「不過，我想我們今晚談的是項目，不是外貌。」
霍爾臉上的笑意停了一下。
他看著溫泠，像是終於來了點興趣：「當然，當然。」
他抬手示意：「溫總請坐。」
溫泠目光掃過那些男人。
位置已經被占了個七七八八。
根本沒有她坐的地方。
而其他人也完全沒有讓位的意思。
「溫總。」其中一個金髮男人先開口，口音帶著點明顯的海外腔調，中文卻說得很順，「久仰大名。」
嘴上說著久仰。
眼裡卻沒幾分真正的重視。
溫泠只微微頷首，嗓音很淡：「我的時間有限，霍爾先生可以直接進入正題。」
霍爾笑了笑：「溫總果然和傳聞中一樣直接。」
他說著，放下酒杯：「不過很抱歉，原本安排給溫氏的獨立洽談時間，恐怕要做一點調整。」
溫泠眸色不變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旁邊一個國內企業負責人笑著開口：「溫總今晚倒是來得巧，原本給溫氏留的那段單獨洽談時間，我們剛剛已經臨時做了調整。」
「我們公司剛剛提交了新的合作條件，所以，原本屬於溫氏的獨立洽談時間，現在暫時由我們這邊接手。」
他說著，還故意頓了頓：「畢竟，項目就一個，想談的人太多，總得看誰更有誠意。」
「如果溫總願意提高讓利比例，霍爾先生應該也不介意重新考慮。」
霍爾攤了攤手，笑得很輕鬆：「商業合作嘛，條件高者得，溫總年輕，應該也能理解這種規則。」
這話一出。
露台上的幾個人，都露出幾分心照不宣的笑。
像是在等她讓步。
或者等她失態。
溫泠終於明白了，這是擺明了在給她下馬威。
所謂提前洽談，不過是臨時設局。
他們想當著競爭方的面，逼溫氏加碼。
也想看看，她這個年輕女總裁，到底能不能扛住這種場面。
如果溫泠沉不住氣，這一局，她就先輸了一半。
溫泠神色很淡，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這種局，她見得太多了。
把規則臨時改掉，把壓力擺到明面上。
再用輕慢的語氣，逼她為所謂的合作機會低頭。
可惜，她從來不是來求人的。
隔壁專屬VIP休息室內，聞特助已經皺起了眉。
「這些人未免太失禮，都是經過高等教育的人，說出來的話卻這麼不體面。」
「這都什麼年代了，還端著這種有色眼鏡看職場女性？」
「女性在職場本來就不容易，他們還故意用這種方式壓她。」
季老爺子微微眯起眼，沉思了一會兒，開口：「查查那幾人背後的企業，如果有和季氏有合作的，全部切斷。」
「季氏，不允許有這種合作商。」
聞特助立即點頭：「是，老爺子。」
而此時，露台上。
霍爾看著溫泠，笑意加深：「溫總，如果你願意現在重新提交條件，我們還可以繼續談。」
溫泠終於抬起眼，她連表情都沒變，只是淡淡開口：「這是你的意思，還是你背後那位的意思？」
霍爾臉上的笑意，微微僵住。
他顯然沒想到，溫泠會這麼直接。
更沒想到，她一開口，就直接越過了他，問的是他背後那位真正的決策人。
露台上的氣氛，在這一瞬安靜了幾分。
旁邊那幾位國內競爭方的負責人，臉上的笑也淡了些。
他們原本是想看溫泠被當眾壓價，看溫氏不得不在這種局面下讓步。
畢竟，海外資本那邊的合作機會太難得。
誰能拿到這條線，誰就能在接下來兩年裡，占到足夠多的先機。
他們以為溫泠會忍，會算帳，會權衡利弊。
可他們沒想到，她連坐都沒坐，直接就把這場局的遮羞布給掀了。
一開始開口的國內企業負責人許總連忙開口說道：「溫總這話就嚴重了，霍爾先生也只是……」
溫泠嗓音很淡：「我現在是在問霍爾先生，希望霍爾先生能夠替我解惑。」
許總被噎了一下，實在是沒想到溫泠會這麼剛。
霍爾也輕咳了一聲：「溫總，我當然可以代表這邊……」
「可以代表到什麼程度？」
溫泠聲音依舊是那種平和的感覺，沒有咄咄逼人的怒意。
可那種平靜無波，卻更讓霍爾覺得，自己被她的那股氣勢給壓住了。
他臉色沉了幾分。
溫泠往前一步，高跟鞋踩在露台地面上，壓迫感十足：「如果是你個人的意思，那麼不好意思，霍爾先生，你還不夠資格和我改規則。」
霍爾臉色更加難看。
連帶著看溫泠的眼神都變了。
溫泠又淡淡道：「如果是你背後那位的意思，那我建議你先問清楚，到底是想臨時抬條件，還是想徹底失去溫氏這條線。」
露台上的氣氛，瞬間變了。
剛剛還看戲的幾個男人，笑意都僵了幾分。
「還有，如果更改合作規則，是你們董事層臨時決定的，那麼我需要看到正式授權。」
溫泠輕輕抬眸，清冷明眸里沒有半分溫度。
「否則，你現在所有的臨時變更，都只是你個人在破壞合作信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