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曼蕊眸光微閃,掠過了一絲不悅。
但也就是那麼一瞬,便又是柔柔的:「我都交代好了,今晚承光一定會控制好情緒,好好表現的。」
「而且到底是你的生日家宴,小泠就算再不喜歡承光,總不能在你的生日家宴上,還讓你這個當父親的下不來台。」
陸懷仁冷哼一聲:「她現在翅膀硬了,還有什麼做不出來?」
方曼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,語氣越發溫婉:「話也不能這麼說,她到底還是你的女兒,血緣關係哪裡是說斷就能斷的?」
「你現在只是讓承光進項目幫她,又不是搶她的東西,自家人幫自家人,外面人聽了,也只會覺得合理。」
這番話,顯然說到了陸懷仁的心裡。
他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。
沒錯。
自家人。
不管溫泠承不承認,他都是她溫泠的親生父親。
承光怎麼都是她的親哥哥。
如今溫氏搭上了季家這條線,陸家自然也該分一杯羹。
憑什麼溫泠一個女人,把所有資源都攥在自己手裡?
溫氏當年若不是有他在外面周旋,真以為溫歸瀾一個女人能撐得起來?
現在溫歸瀾死了,溫泠又翅膀硬了,一個個都不把他放在眼裡。
他就不信了,溫氏集團,遲早得有陸家的人真正站進去!
想到這裡,陸懷仁眼底沉了沉:「晚餐好好準備。」
頓了頓,他又道,「還有,書房那個檀木盒子,先別拿出來。等我讓你去拿,你再拿。」
方曼蕊眸光微動,很快便柔順地點了點頭:「好的,老公。」
陸懷仁眯起眼睛,一字一句道:「今晚無論如何,都必須讓溫泠答應,讓承光接手和季氏的海外項目。」
……
溫氏集團。
溫泠並沒有因為那通電話,影響自己的工作節奏。
掛斷電話後,她只是將手機隨手放在一旁,繼續低頭處理剩下的文件。
眉眼清冷,神色淡淡。
仿佛剛剛那個用母親遺物做誘餌的電話,根本沒有在她心裡掀起半點波瀾。
紙頁翻動的聲音,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她在幾處關鍵數據上做了標記,又給海外事業部發了幾條修改意見。
等最後一份文件簽完。
外面的天色,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城市燈火透過落地窗映進來,落在她冷白的側臉上,顯得她整個人愈發清冷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門被敲響,傳來白菀清的聲音:「溫總。」
溫泠抬手揉了揉眉心:「進。」
門被推開。
白菀清走了進來。
臉上明明還維持著專業幹練的表情,可眼底那點壓不住的笑意,還是泄露了幾分:「溫總,是季……」
她的話還沒說完。
肩膀後面,忽然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。
「Surprise!~」
「姐姐,我來接你下班嘍。」
男人清朗乖軟的嗓音響起。
季溯從白菀清身後蹦了出來。
溫泠捏著眉心的動作一頓。
抬眸,就看到了衝到辦公桌前,雙手撐在辦公桌上,滿臉燦爛笑容的男人。
他今天穿得很簡單。
一件乾淨的白色休閒T恤,淺色長褲,肩上還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。
沒有刻意打理的柔軟黑髮自然垂落,額前幾縷髮絲被風吹得有些亂。
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乾淨。
儼然一副剛從學校出來的青春男大學生模樣。
他笑得眉眼彎彎,燦爛得像一束猝不及防照進來的光。
就這麼毫無預兆地,驅散了辦公室里殘留的那點陰霾。
溫泠看著他,原本冷淡的眉眼,不自覺鬆緩了幾分。
白菀清站在旁邊。
看了看自家溫總,又看了看笑得像朵太陽花似的溫總家的小嬌夫。
非常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:「溫總,那我先出去了。」
說完。
不等溫泠開口,她已經極其識趣地麻溜滾了。
還貼心地將辦公室門關上了。
門合上的瞬間。
白菀清剛剛還冷靜專業的臉,差點繃不住。
啊啊啊啊啊!
小嬌夫來接溫總下班了!
還是青春男大限定皮膚!
這是什麼現實版小嬌夫文學?
剛剛溫總明明還冷得像一塊冰。
結果這人一露頭,溫總眼神都柔了!
誰懂?
誰懂這種白天冷酷女霸總,晚上被漂亮男大接回家的反差感?
這不比那些油膩男人香一萬倍?
好磕,太好磕了!
辦公室內。
季溯已經將自己的臉,湊到了溫泠的面前,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外面夜風吹過後的清爽氣息:「姐姐,忙完了嗎?」
他看她的眼神,也永遠都是那種亮晶晶的:「是不是可以準備下班了?是不是可以跟小狗回家啦?~」
溫泠垂眸,在最後一份文件上籤下名字:「差不多了。」
季溯立刻笑得更燦爛:「那我來得剛剛好~」
他說著,把雙肩包放到了一旁,繞過辦公桌,走到了溫泠的身邊。
剛要像往常一樣黏過去。
但,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。
他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,那雙總是帶著笑的眼睛,落在了溫泠的側臉。
溫泠的神色和往常並沒有太大區別。
但,他就是有一種感覺。
姐姐今天的情緒,好像比平時更冷一點。
不是工作時那種冷靜。
而是一種很淡的,被什麼糟心東西碰過後的冷意。
季溯笑意依舊乖軟,只是深邃的墨眸深了幾分。
他彎下腰,腦袋湊近溫泠肩側,語氣又軟又乖,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:「姐姐,發生什麼事了?」
「誰惹姐姐不高興了?」
溫泠撩起眼尾,偏頭看他。
沒想到這小狗,倒是察覺出來她不高興了。
還挺敏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