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時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,那套校服裙還被他偷偷藏了起來,這會兒又裝正人君子了。
「在心裡罵我?」
陸衍之捏了下她的臉頰,可能因為手感太好,他還往上提了提,又搓了一下。
姜時念的手掐了他的腰一把,聲音含糊,「你再捏我臉,等哪天變成大小臉了,醜死你。」
「怎麼會丑?」陸衍之覺得她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。
姜時念嘖了一聲,「好了,好了,我要回房間洗澡睡覺了,你鬆手。」
陸衍之直接站了起來,目光定定地看著她,聲線低沉,平穩,一本正經地提議道,「一起洗。」
姜時念自然知道,一起洗並不是真的單純的一起洗,她不喜歡在浴室里,脫離床上,男人的劣根性,就逐漸暴露了出來。
「浪費時間啊,你去次臥洗,我在主臥等你。」
這一晚,主臥的燈,亮到了後半夜。
姜時念醒來的時候,一動就渾身酸軟。
按理來說,沒用計生用品後,敏感度應該直線提升,會縮短時長才對。
但她每次都是死去活來,又活來死去。
像是氈板上的魚,被翻過來又翻過去。
她坐在床上,愣了好半天。
陸衍之一大早接到了陳局的電話,給她留了紙條就出了門。
等到回來的時候,已經是中午了。
姜時念還坐在床上,連早飯都沒吃。
他走過去,先是摸了下她的額頭,確定沒有發燒後,鬆了口氣,
「怎麼一直傻坐著?張姨說,你早飯都沒吃,就沒出過房間門。」
「你說呢?」她一開口,聲音就不對勁。
陸衍之心知肚明,清了清嗓子,轉移了話題,
「陳局長那邊,有了新的線索,林雪那邊要求談判,條件是把姜羽送出國,還要準備三千萬,美金,她就願意指出幕後的那個男人。」
姜時念拍了下被子,氣的小臉通紅,
「違法犯罪分子還談條件?三千萬?還美金?把我和姜氏一起賣了,都值不了這麼多錢,我不同意!」
「我相信警察同志,能查出真相!一分錢都不要給,到了國外,萬一又騙我們國家的人怎麼辦?」
陸衍之順了順她的背,安撫道,「但是這樣的話,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個結果,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,我倒是希望,這件事儘快解決。」
兩人意見產生了分歧,陸衍之總覺得這件事,若是拖下去,遲早會成為隱患。
姜時念的想法也沒錯,姑息犯罪分子,不可取。
「三千萬太多了,再說了,姜羽是商業犯罪,什麼把她弄到國外去,陸衍之,你別做違法犯紀的事。」
「有了第一次,就可能有第二次。」
她猛然回頭,「我記得,晚晚之前給我說過,姜羽和那個男人見面的地點,是不是可以查下監控?警局應該有這個權限吧?」
關心則亂,她把這事兒徹底忘了。
「監控不是永久保留,可以試試。姜羽很謹慎,轉出去的資金,經過了很多渠道,目前還沒查出最後流向。」
頓了頓,陸衍之有些不太放心,語氣沉重,
「這段時間,你最好跟在我身邊,姜氏的事,儘量線上處理,如果一定要去公司,提前和我說,我陪你去。」
「姜羽現在人雖然在警局,但最關鍵的人一直在暗處,我們在明,不能大意。」
姜時念也清楚,如果她媽媽的事情,真的和姜羽的親生父親有關,現在姜羽和林雪在警局,那個男人,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。
陸衍之既然這麼說了,一定有他的顧慮。
這些謀略心計上面,她肯定不如他,能做的就是不要給他添麻煩。
「我都聽你的,但是你也要答應我,不能做越過底線的事,還有就是,不要把你置於危險中,比起真相,你的安全,更重要。」
「一年兩年哪怕十年才查出來真相,我都可以接受,但是你不能出事。」
她神情嚴肅,真相很重要,但更重要的,是現在還在的人。
就像即使她再怨恨姜民,也沒有想過讓他去死,沒有想過,他真的不在這個世上了。
「不用擔心,我知道,放心。」陸衍之摸了摸她的頭髮,「我把飯端進來,還是出去吃?」
「我出去吃吧。」
端進來太誇張了。
陸衍之笑了下,看穿了她的心思,「你一上午沒出過房門,張姨的想像力,估計早就想到了。」
姜時念踢了他一腳,臉有些紅,「我自欺欺人行不行啊?你非得說出來,煩死了。」
陸衍之捉住她的腳踝,挑了挑眉,聲音低了下來,「現在又有精神了?還挺有勁兒?」
姜時念往回抽腿,睨了他一眼,「沒有沒有,我沒力氣了,哪能和你比啊。」
陸衍之鬆了手,拿了衣服給她穿上,「先去洗漱。」
「我洗漱了,一早起來洗了個澡才睡了個回頭覺。」
她穿上衣服,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,「你知道節制兩個字怎麼寫嗎?」
陸衍之轉頭,挺認真地表情,「已經節制了,量變會引起質變。」
姜時念:……
沒法兒溝通了。
「我說的不對嗎?你要覺得哪裡不合適,我們再討論。」
「沒有,我餓了。」
姜時念越過他,走出了臥室。
張姨見她總算出來了,連忙去廚房端了飯菜出來。
「剛好,姜小姐,快坐下來吃。」
姜時念看了眼餐桌上的菜,聽到腳步聲,就看到陸衍之換了身淺灰色家居服出來,她往旁邊挪了個位置。
陸衍之去冰箱拿了酸奶,擰開放到她面前,
「解辣。」
張姨又做了水煮魚。
陸衍之十分無奈,怎麼會有人對一道菜的喜愛程度,是隔三差五就吃,還吃不膩的?
「謝謝。」
姜時念喝了一口,黃桃味兒的,沒草莓味的酸,更甜一些。
張姨看著兩人相處融洽,正要進廚房,姜時念喊住了她,
「張姨也坐下一起吃啊,之前不是說過,一起吃嗎?」
陸衍之抬也沒頭,聲音溫和,「張姨坐下一起吃吧。」
之前姜時念說過,陸衍之也讓她和他們一起吃飯,但從陸衍之口中說出來,張姨還是有些詫異。
她拿了碗筷,拉開椅子坐了下來,三人坐在一塊兒吃飯。
兩個月後。
歐洲的項目進入了尾聲,陸衍之也開始忙碌了起來。
尤其這兩周,他往警局跑了好幾次。
陳局長順藤摸瓜,查到了姜羽帳戶的資金動向。
「我有個同學,在刑偵大隊,前陣子托他幫忙查了下,最後,這些資金,都流入了一個海外帳戶。」
陳局長把東西給陸衍之看了一眼,「不過這是家空頭公司,線索暫時中斷了,還在繼續查。」
「那家咖啡廳的監控,似乎被人刻意破壞了,我們請了專家修復,目前監控還沒恢復。」
陸衍之頓了一下,「這麼久,還沒恢復?」
陳局長有些汗顏,「我們局裡技術工作人員,最好的那個,調去別的分局了,剩下的工作人員,技術稍微欠缺了一點。」
「哪個分局,陳局,有任何需要,可以隨時和我說。」
陸衍之沒想到,一個被破壞的監控錄像,拖了這麼久,竟然還沒解決,原因是技術人員被調走了?
「城南分局,說來也巧,我剛安排工作下去第二天,那名技術人員,就被調走了。」
陸衍之已經拿出了手機,準備找人問問,聽到這話,眸色一頓。
他抬頭,眉眼深沉,「你是說,第二天就被調走了?」
陳局長點頭,「是啊,怎……」
兩人幾乎想到了同一個可能,「陳局長,這件事暫時不要泄露出去,讓現在局裡的技術人員,慢慢修復,修復不了也沒關係,你把視頻監控發一份給我。」
陳局長有些為難,「陸總,這,這有些不合規矩。」
警局的證據,怎麼可能輕易給出去。
陸衍之也不勉強,「這樣吧,我讓個人和你聯繫,我相信,這個監控視頻,他可以修補好。」
陸衍之說完,在通訊錄里翻了翻,找到了電話號碼,發給了陳局。
「陸總,這是?」
陳局看著這串數字不是6就是8的電話號碼,有些傻眼。
陸衍之只提了一嘴,「他姓容,明天上午九點,記得和他聯繫,準時點。」
陳局嘀咕了一句,「姓容?」
這個姓氏,並不常見,但奇異的,陳局腦子裡電光火石的閃過一張沉穩的臉。
他猛然抬頭,「這,這難道是……」
京城第一刑偵大隊,兩年前空降了個大隊長。
憑藉著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,和敏銳的洞察力,睿智的頭腦,在短短一年時間,偵破了多個陳年疑難案件。
陳局長不是沒想過挖人過來。
但他人微言輕,何況「容」這個姓意味著什麼,別人不知道,陳局長很清楚。
京城刑警總局上一任已退休的前任局長,也恰好姓容。
如果所料不差,這位刑偵大隊的容隊長,和前容局長,應該是一家人。
真是老天爺賞飯吃,一家子都適合幹這行。
「記住,準時聯繫,不要提前,也不要推遲。」
陸衍之沒回答陳局長的問題,只是啞聲開口,說完,邁著修長的腿,離開了警局。
公寓。
姜時念睡了個午覺。
這段時間,沒有特別要緊的事,她都沒有出門,不是窩在家裡看看陸衍之給她找的BP計劃書,就是和他一起去京耀。
陸衍之回來的時候,她剛從浴室洗了臉出來。
「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」
這才不到四點。
陸衍之身上還穿著銀月色的襯衫,額前的黑髮有些凌亂,他一邊解襯衫袖口,一邊開口,
「在外面談了點事情,正好在附近,就提前回來了。」
他站在床邊,眸光有些深沉,修長的指節扯了下衣領。
「晚上出去吃飯,介紹個人給你認識?」
陸衍之手機響了一聲,他拿起來看了一眼,聲音帶了點鼻音。
姜時念還穿著家居服,走過來摸了下他的手,抿唇,「誰啊?還能讓你介紹給我認識?」
他那些朋友,平日裡都難得一聚,一個比一個忙。
「你出門是不是沒帶水杯?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啊。」
陸衍之嗯了一聲,垂眸看她,勾了下唇,「昨晚後半夜,你和我搶被子來著,我哪兒搶得過你。」
天氣漸漸熱了起來,姜時念貪涼,又要蓋著被子才睡得著,空調溫度被她調得有些低。
「我有這麼霸道?還不給你被子睡了?」
「你把被子兩邊壓著,我一扯你就哼哼唧唧的皺眉,空調溫度開那麼低,又怕冷要蓋被子。」
到最後,他只得重新拿了床被子。
「去換衣服,先去拿個東西,再去吃飯的地方。」
陸衍之輕輕拍了下她的頭,兩人收拾好後,去商場專櫃。
姜時念見他熟練的簽字,從櫃員手裡拿過了一條成色極高的鑽石手鍊。
「手。」
姜時念嗯?了一聲,抬起了手腕,一條璀璨晶瑩的手鍊,戴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「你說得拿個東西,就是這個?」
什麼時候需要陸衍之親自來商場了?不都是一通電話,品牌方直接送到家裡?
「很漂亮。」
陸衍之拿了售後卡,手裡提著個小袋子,垂著的手握住她的手指,十指相扣。
直到坐進車裡,姜時念還抬手看了下。
這條手鍊沒什麼特別的地方,樣式簡潔,只能看出鑽石純度很高,水晶也很剔透。
但她就是有種莫名的喜歡。
陸衍之俯身給她扣安全帶,看她的表情就知道,她很滿意。
也不知是滿意這條手鍊,還是滿意這是他帶她過來拿的。
「以前品牌方送的禮物,很多都是打包送過來的新款,或者徐行看到記下來的,這條是我親自挑選的。」
陸衍之捏著她的下巴,輕笑了一聲,
「禮物,要親自挑選才有誠意。」
「其實,衣帽間那些包,大部分買的時候,我都不知道長什麼樣,只覺得買最貴的就好。」
「禮服也都是品牌方送的最新款,我沒有挑選過。」
姜時念歪頭,「你今天有點反常。」
陸衍之勾了下手,把她的腦袋板正了回來,
「就是想說,我也沒有愛人的經歷,以前做得不夠細緻的地方,你多擔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