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澈看見門外黑壓壓一堆人，臉上沒有半分窘迫。
他襯衫領口依舊一絲不苟地扣到第二顆，休閒褲的褲線筆直如刀裁。
他上前半步，笑得溫和得體。
「給國際班的諸位介紹一下。」
「這位是新來的少年班轉學生，溫涵笙。」
溫涵笙。
褚派派在心裡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兩遍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有點耳熟。
哪位？
系統咬牙切齒。
【呆瓜，這是女主！】
褚派派瞳孔微微放大。
「她應該在現在出現？」
「學生會長陳澈是男主？」
系統沉默了片刻，再開口時語氣里多了一層煩躁的不確定。
【按照原著劇情，女主應該在半年後才會轉入普通班，並不在少年班。】
【而且陳澈也不是男主，是男二。】
【不過作為np文，男二提前和女主搞在一起也不算ooc。】
【關鍵在於你，原著里應該是你蓄意接近溫涵笙，借她當跳板去接近那些男人。】
後半句話說得意味深長，像是在暗示什麼。
褚派派沒再搭腔，只是緩緩眨了眨眼。
把眸中那點深色斂進眼底，沒讓任何人看見。
陳澈八面玲瓏，面向四位首席，笑得如沐春風。
他的措辭拿捏得恰到好處，把溫涵笙巧妙的介紹了出去。
「柳小姐沒惡意，就是開個玩笑。」
「涵笙，這幾位是國際班的四位首席。」
「霍少，江少，柳小姐，聞少。」
「以後課堂重疊的時候多，大家互相關照，客氣些總沒錯。」
溫涵笙落落大方地點了下頭，嘴角掛著個不卑不亢的淺笑。
既沒有被四位首席的氣場壓住，也沒有刻意逞強。
「我也沒有惡意。剛才還以為幾位在為難這位同學，是我唐突了。」
「如今我們不打不相識，也算有緣。」
這話接得不失體面，把一場小小的對峙四兩撥千斤地化成了誤會。
可把褚派派當成了炮灰。
陳澈滿意地彎了彎嘴角，整了整袖口，朝霍司攸走過去伸出手。
「霍少，之後學生會的工作也就有勞國際班多關照了。」
霍司攸皺了下眉，連是個正眼都沒看他。
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帕子，慢條斯理地展開，捂著鼻子。
那個動作優雅、嫌棄、不加掩飾，卻又偏偏讓人覺得他不是在針對任何人。
似乎好像只是單純地覺得這裡的空氣配不上他的肺。
霍司攸邁開長腿，率先朝隔壁教室走去。
「今天換間教室上課。」
國際班和少年班的學生面面相覷，小聲嘀咕著「為啥啊」「這間不是挺好的嗎」……
但沒人敢大聲問。
江隨野甩了甩一頭囂張的紅毛，雙手插兜跟在後面。
語氣懶洋洋的，聲音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。
「騷狐狸估計剛才來過，霍少嫌有騷味兒唄。」
三人緊隨其後，步伐整齊而默契。
身後的學生們還是一臉茫然，互相推搡著小聲問。
「啥味兒啊？沒聞到啊！」
褚派派離溫涵笙最近，皺了皺鼻子，也跟著大部隊往隔壁教室挪。
她邊走邊低著頭自言自語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是、是有點腥味……在哪裡聞過來著？」
前方的霍司攸倏然他低低咳嗽了兩下，右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。
肩膀微微繃緊，腳步卻沒有停。
身後那三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隱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他們左看看霍司攸紋絲不動的背影，右看看後面皺著小鼻子自言自語的褚派派……
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統一的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揶揄。
褚派派為了能坐到自己的「專座」，是從後門溜進去的。
低著頭，抱著書包，縮著脖子貼牆根，悄無聲息地摸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她把書包放好，剛要從裡面掏出平板。
一片陰影落下來。
她抬起頭。
霍司攸站在她面前，逆著光，米白衣衫邊緣被窗外漏進來的風輕輕吹動，冷白的手腕上露出一塊低調的名表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低頭看著她。
那雙墨色的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情緒，卻讓她莫名壓迫與危險。
國際班的幾個女生從前排回過頭來，每句話都精準地往褚派派耳朵里扎。
「前幾天就聽說有個少年班的小垃圾想舔霍少，今天還真瞧見了。」
「讓她坐吧，還記得上周有人想勾搭霍少坐他座位上，第二天就被退學處分了。」
甚至有學生叫了前面的老師。
「老師，這就是你們少年班的素質？把你們這種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腌臢心思快收一收吧。」
褚派派鼓著腮幫子，手指攥著破了洞的書包帶子收緊又鬆開，正要站起來。
霍司攸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他把手裡的書「嘭」的一聲扔在桌面上。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整間教室的空氣都震了一震。
國際班的幾個女生嘴角的譏笑凝固在臉上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霍司攸撩起眼皮，視線越過褚派派的頭頂，落在那幾個人臉上。
只說了一個字。
「滾。」
整間教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霍司攸冷淡，疏離，看誰都像看垃圾。
但他從沒聽過他髒字。
可現在，這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就像冰面底下裂了一條縫，有岩漿湧出來。
所有人都開始想同一個問題。
那個小結巴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霍四少破戒說髒話？
全班就這麼直愣愣，看見霍司攸拉開椅子，在那張他「專屬」的課桌旁邊坐了下來。
「抱歉，我也喜歡坐在這裡。」
他聲音恢復了平淡。
褚派派也是呆滯了一下，然後連忙站起來就要收拾東西。
「好、好的，我馬上走……」
霍司攸抬頭撩起眼皮，打斷褚派派。
「所以介意我坐你旁邊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