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想思考怎麼提醒一下。
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飄過來。
「派派。」
溫涵笙款款走來，身旁跟著文藝部部長趙予安。
兩人站在柳在惜和褚派派面前，像一道提前排練過的風景線。
趙予安雙手抱胸，一副不願意但又不得不開口的模樣。
「排球賽啦啦隊臨時缺個人，你能上嗎？」
柳在惜聽著，先開口，聲音透著冷意。
「這種事不找專業的，找派派幹什麼？」
「滬大藝術體操隊不是你們學生會的直屬社團嗎？」
「後備梯隊排到明年都用不完，缺人缺到派派這兒來了？」
溫涵笙笑著接上，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「藝術體操隊正在備戰市賽，檔期排不開。」
「派派，你就是在角落裡充個數，動作很簡單，只要跟著比劃兩下就行。」
「我們也是真的找不到人了，派派，你就當是剛入學生會，出一份力嘛。」
她措辭得體，剛好把拒絕的餘地堵得嚴嚴實實。
「剛入學生會就要拉去當苦力，你們學生會的迎新方式還挺別致。」
柳在惜翻了個白眼，她拍了拍褚派派的肩，語氣里半是調侃半是認真。
「寶寶，不想去不去。」
褚派派反過來握了握柳在惜的手，隨後轉向溫涵笙和趙予安，表情乖巧而坦然。
「可以。」
「兩位部長都屈尊紆貴了，我、我還怎麼、拒絕。」
溫涵笙雙手合十，表情感激而真摯。
「太好了！派派你真是幫了大忙，那我讓予安把訓練時間表發給你。」
趙予安站在旁邊，嘴角掛著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目光在褚派派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。
就這麼個貨色，也配站上校級排球賽的啦啦隊舞台？
也就是涵笙心善要給她一次機會她才答應。
她輕輕笑了一聲。
「行，別回頭沒那個金剛鑽，還攬這個瓷器活。」
「這些日子不會就多練。」
「不過嘛，你也別太緊張。反正就是角落裡湊數的，到時候別絆倒自己就行。」
褚派派仰頭看她，好像完全沒聽出那句話里的刺。
「好的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。
趙予安回頭看了一眼教室門，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不耐煩和鄙夷。
「涵笙，我就不明白了……為什麼非帶她？「
」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結巴，往台上一站不是給咱們學生會丟人嗎？」
她越想越氣，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嗒嗒作響。
「到時候動作記不住、拍子跟不上，丟的是整個啦啦隊的臉。」
「你幹嘛非得給她這個機會？」
溫涵笙偏頭看她，嘴角掛著那個招牌式的溫柔微笑。
「予安，新人嘛，我們總要給一些機會的。」
趙予安撇了撇嘴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閨蜜的善良折服了的無奈。
溫涵笙笑著挽起她的手臂。
「好啦好啦，知道你替我操心。別急……」
她垂下眼睫，斂去了眼底翻湧的暗光，冰冷從她唇角一閃而過。
等著看那天的好戲吧。
·
晚上。
褚派派剛洗漱完，換好睡裙，盤腿坐在椅子上。
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，舍友們又結伴通宵出去了。
實際上又不過是孤立她的手段罷了。
可對褚派派來說，這反而是難得的清靜時光。
微信叮叮咚咚響個不停，消息來自陳澈。
是一張鎖骨照。
角度很刻意，但也確實很有氛圍。
側臉半隱在陰影里，襯衫領口大敞，鎖骨凹出一道深深的窩。
下一秒緊跟著一條消息。
[抱歉，發錯了。]
褚派派把毛巾搭在肩上，點開那張照片放大看了看。
確實不錯。
鎖骨窩深得能在裡面養魚。
她把嘴裡的水咽下去，回道。
[露得太少了。]
陳澈那邊幾乎是秒回，又連發了好幾張。
這次是半裸腹肌照。
角度各異。
褚派派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堆零食飲料。
全是高級貨，來自大小姐大少爺們的投餵。
她撕開一袋曲奇，邊啃邊放大照片。
還可以吧，勉強能看。
腹直肌練得不錯，但比例不夠，腰線收得太急，腹外斜肌不對稱。
直白點就是比起霍司攸還是要差不少。
不過眼前這個也勉強能當個素材用。
作為抹布墮落受登場一下還是可以的。
她噗嚕噗嚕手上的餅乾屑。
打開平板，新建了一張畫布。
陳澈那邊等得焦躁。
拿著手機在房間裡來回踱步。
怎麼不回了？
難道腹肌照還不夠滿意？
他低頭審視自己的身體，用力繃了繃腹肌。
塊數不夠多？
還是沒有鯊魚肌？
他頓了頓，又想到了今晚的真正目的。
他先是發了個問號過去。
然後又追了一條。
[不禮尚往來一下嗎？]
褚派派此時正畫到關鍵處。
在她筆下陳澈已經被區區@#￥%玩弄得@#￥%了。
她剛好畫到一個帶鑽的小夾子，
在扔上。
褚派派被打斷了激情創作，看了眼微信彈窗，皺了皺鼻子。
隨手把自己正在握筆的手拍了一張發過去。
高糊畫質下，手背白皙，纖細的手指握著壓感筆。
骨節泛著淡淡的粉，指甲蓋都是健康的淺粉色。
而在那隻手的後方，畫面上那個閃著細鑽光芒的小玩意也被拍了進去。
陳澈左等右等，終於等來了回信。
他連忙點開圖片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女孩的小手輕輕握著筆，指如削蔥根，粉嫩得讓人呼吸一緊。
他喉結滾動，心跳加速，繼續放大。
然後他看到了那隻手後面的畫面。
等看清了，他猛地捂住胸口。
什……什麼？！
這丫頭畫了個啥？
竟然對他有這種傾向？！
陳澈的臉越來越燙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。
腦子裡的畫面卻越來越羞恥。
他掙扎片刻，深吸一口氣，脫了上衣，半裸著走進了浴室。
·
同一時間，國際樓公共休息室。
霍司攸坐在沙發主位。
面前的手機屏幕上，實時同步著褚派派的微信聊天記錄。
他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煙，菸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沒彈。
火星無聲地往下燒，燒到了他指節上，燙出一小片紅。
男人卻紋絲不動。
「嘭」的一聲，他面無表情的把手機砸向牆面摔個粉碎。
江隨野正窩在對面沙發上打遊戲，被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柳在惜身後，聲音都劈叉了。
「操！這是怎麼了？公主大姨夫來了？」
霍司攸頂了頂腮幫子。
他的乖乖，竟然把小手拍給了別的男人。
陳澈這個傻逼此刻一定正在對著那張照片做些什麼。
他深吸一口煙，然後狠狠碾滅。
「賤人。」
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但休息室里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他緩緩站起來，帶著點平靜的瘋感。
「我的乖乖懵懂無知，分辨不出來畜生很正常，是外面那群騷狐狸不知檢點。」
他起身拿起外套，朝門口走去。
江隨野從柳在惜肩膀後面探出半顆紅毛腦袋，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。
「霍四？你去哪？」
霍司攸沒有停步。
「去給我們的學生會長上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