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PC們集體愣住了。
三秒之後,整個場景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,比之前所有玩家加起來的還要高亢。
「啊啊啊啊!鬼呀!!救命!!」
一群畫著恐怖妝容的NPC連滾帶爬地四散奔逃。
有人的假髮掉在地上,有人的血漿包被自己踩爆,濺了一地。
他們指著通關大門的方向,聲淚俱下。
「快走快走!祖宗!你快離開這裡!」
九個玩家也被嚇了一大跳。
柳在惜離褚派派最近,清晰地聽見了她骨頭扭動時發出的咯吱聲。
驚恐地後退了好幾步。
江隨野卻像被注入了雞血,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「妹寶牛逼!竟然幫我們反殺這幫NPC了!」
霍司攸站在人群後面,托著腮。
看著那個四肢著地、頭髮亂舞、追著NPC滿場跑的小身影。
眼底翻湧著某種不合時宜的著迷。
他低聲用粵語開口。
「好性感。」
「以後應該能玩很多姿勢。」
江隨野耳尖,聽見了。
笑容瞬間凝固,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蒼老了十歲。
「我操!媽媽!這裡有變態!」
監控室里,老闆癱在椅子上,眼神放空。
他有什麼錯!
他只是個密室老闆!
前腳撞破了夾心餅乾的秘密。
後腳奧利奧的「利」就把他花高價請來的專業NPC全嚇到集體罷工了。
褚派派真他媽是他祖宗!
NPC們抱團縮在出口旁邊,哭唧唧地指著那扇已經自動打開的大門。
「快走吧祖宗……求你了……快離開這裡……」
褚派派站直身體,把散亂的頭髮往耳後一別。
拍拍手上的灰,回頭朝那九個目瞪口呆的玩家揮了揮手。
笑容燦爛得不像剛追著一群鬼跑了半個場景的人。
「走!我們、我們解放了!」
江隨野看著她的背影,覺得她身後有金光燦燦的光環。
他熱淚盈眶地轉頭對柳在惜說。
「從今天起,我要把我閨女當我的再生親媽!」
柳翻了個白眼:……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。
等出來,老闆早已在外守候。
他看見褚派派,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。
脊背彎得比在霍司攸面前還低,哪裡還有平時大少爺的模樣。
「妹寶,哥求你個事兒唄?」
霍司攸站在褚派派身側,眼神冷漠得像刀。
「你胡亂認什么妹妹。」
「派派認識你嗎。」
老闆揉揉鼻子,被男人嚇得後退兩步,訕訕改口。
「派派小姐……我想問你有沒有意願來我們這兒兼職呢?」
「您剛才的英姿非常符合我們的用人標準。」
褚派派思考了一下。
「兼職、多少錢?」
老闆瞥了霍司攸一眼。
「一場就出場一次,只負責最後關卡。」
「不用坐班,完全看您時間。」
「一場一千塊,怎麼樣?」
褚派派眼睛亮了亮,小梨渦一蹦,一口應下。
「成交!」
老闆如蒙大赦,恭恭敬敬地和褚派派交換了聯繫方式。
兼職是假,搭線是真。
他暗想。
這丫頭將來可不容小覷啊。
陳澈走過來,襯衫領口微敞,嘴角掛著溫和的笑。
「派派,跟我一起回學校嗎?」
「學生會還有些事要處理。」
霍司攸斂眉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「派派餓了,要去吃東西。」
陳澈還想說什麼,溫涵笙從後面過來,抬手按了按他的手臂。
「要不先讓派派去吃飯吧,都玩這麼久了。」
「學生會的事,明天再處理也不遲。」
她語氣體貼,既沒得罪霍司攸,又給了陳澈台階下。
褚派派看了溫涵笙一眼。
嗯。
這是沒巴結上霍司攸,先把陳澈穩住。
她暗自搖搖頭。
也沒搭理霍司攸,拉起柳在惜的手,揚起笑臉。
「那我們就先走啦!」
說完還不忘回頭朝老闆揮手。
「老闆,有工作隨時叫我哦。」
柳在惜被她拉著。
沖身後兩個吃癟的男人挑了挑眉,幸災樂禍地笑了。
霍司攸看著那個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,眼底暗潮翻湧。
面上卻沒什麼表情。
他插在口袋裡的手慢慢摩挲著蝴蝶結邊緣。
陳澈偏頭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帶著溫涵笙也走了。
·
翌日。
褚派派剛啃完半根玉米,手機就在桌上震起來。
江隨野的電話,接起來就是他大呼小叫的聲音。
「閨女!你今天沒課對吧?」
「霍狗不知道抽什麼風,人早上起不來了!」
「我摸了一把,燙得能煎雞蛋!」
「你今天不是沒課嗎?幫我帶盒退燒藥給他!」
「他這公主病,一嬌氣起來可難搞了,也就你能來!」
褚派派本想回一句「找莫醫生不就行了」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乖乖應了聲「好哦」,掛了電話。
換了身灰色運動服,去校門口藥店買了盒退燒藥,又順手在樓下買了一杯熱豆漿,朝國際宿舍樓走去。
霍司攸的房門虛掩著。
她推門進去,屋子裡很暗,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只有床頭一盞小夜燈亮著一點暖黃色的微光。
他躺在床中央,被子蓋到胸口。
一隻手臂搭在額頭上,碎發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,那張冷白的面孔燒得泛紅,連眼皮都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粉色。
聽見門響,他緩緩睜開眼,平日裡那雙墨色眼睛此刻蒙了一層水霧,看起來沒那麼冷淡了,甚至有些脆弱。
褚派派走到床邊,伸出手輕輕探了探他的額頭,掌心底下一片滾燙。
他偏過頭,把臉頰往她掌心裡蹭了蹭,動作很輕。
這讓褚派派想起了在老洋樓的時光。
「派派……你來了。」
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厲害,聲帶像被砂紙磨過。
下一秒,他像是想起什麼,皺了皺眉。
把臉從她掌心移開,往床里側縮了縮。
「別靠太近,會傳染。」
褚派派沒理他,自顧自去倒了杯溫水,把退燒藥掰出來放到他嘴邊。
「張嘴。吃、吃藥。」
霍司攸沒接,只是用那雙水汽瀰漫的眼睛看著她,聲音有氣無力。
「什麼藥?」
褚派派還在記恨他昨天在密室里把她嘴角咬破的事。
皺了皺鼻子,沒好氣地小聲說。
「哼,chun藥。」
「等會兒讓你、你難受死。」
霍司攸眼睫顫了顫,似是而非地「嗯」了一聲,張嘴把藥含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