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派派當晚就做了個夢。
也不知道該算噩夢還是春夢。
總之恐怖與香艷齊飛,離譜與合理一色。
夢裡霍司攸還是那副人模狗樣的皮相。
西裝革履,冷淡矜貴,緩步朝她走過來。
她剛想開口喊「哥哥」,就見他身後尾骨處猛地破出八條巨大的觸手化身成了個克蘇魯!
通體漆黑,泛著深海生物特有的濕亮光澤。
帶著吸盤和淡紫色的須子,如蛇群般鋪天蓋地朝她纏來。
她轉身要跑,腳踝已經被一條觸手捲住,整個人被倒提起來。
那觸手靈活得不像話,須尖沿著她的.探下去。
冰涼滑膩,一路描過她的曼妙,甚至去往更隱秘的。
她被架起,渾身軟得使不上力。
八條爪爪各司其職把她.得嚴嚴實實,一丁點兒空隙都沒留。
「不……」
她痛苦又難耐的掙扎。
……
直到褚派派像個破布娃娃倒在地上。
怪物在她面前,展示著腰腹間那朵藍玫瑰紋身,花瓣里鎏金流動。
他聲音肆意又帶著嘲弄。
「你已經被我玩膩了,滾吧!」
褚派派在夢裡都氣炸了。
現實里打不過你,夢裡還能由著你猖狂?!
她對著空氣大喊。
「策策!賜我神力!給我一把剪刀!!」
話音剛落,一把和她人差不多高的大剪刀從天而降。
她抄起剪刀,跳起來就是咔嚓咔嚓,八條不可一世的大觸手全被她剪了個乾淨。
她滿身污穢,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,瘋批一樣的念念有詞。
「讓你負我!霍司攸……我就讓你斷子絕孫!讓你斷子絕孫!!!」
怪物在地上哀嚎打滾,從克蘇魯變成了無爪章魚。
重回人類原型的霍司攸捂著中間部位,跪在她腳邊,表情痛苦。
「啊啊啊!我的.沒了!對不起派派!我給你跪下認錯!」
男人痛苦下跪。
尾骨光禿禿的,滑稽又可憐。
褚派派抱起那八條還在抽搐的大爪爪,仰天大笑。
「區區八根!它們現在都是派派的了!哈哈哈!」
「哈哈……哈哈!」
褚派派被笑醒了。
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嘴角還掛著那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、帶著口水的笑。
她眨了眨眼,自己懷裡還抱著那隻獨角獸玩偶。
重新躺回床上,褚派派自言自語回味。
「八根爪爪,手感還、還挺Q彈的。」
她砸吧砸吧嘴,又昏睡了過去。
系統幽幽監視著這死丫頭的一切。
包括剛才的夢——
剪刀是它提供的。
它覺得可能不用再擔心霍司攸會傷害她了。
該擔心被滅口的,應該是那位港城太子爺。
·
翌日。
褚派派推開宣傳部的門。
一眼就看見了縮在角落裡的女生。
正是她那個總也不說話的室友,洛凡。
對方也看見了她,眼神只碰了一下,就飛快地低下頭去。
褚派派沒作聲,走到資料架前整理文件。
她的目光掃過女孩正在電腦上做策劃案,是學院即將開始的秋遊團建。
她看了兩眼也沒搭理她,便抱著資料走了。
會議室里。
陳澈正坐在主位,低頭整理褚派派交上來的那堆後勤資料。
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,領口難得松著,頭髮也抓得隨意。
倒沒了平時那副端著的精英架勢。
見褚派派進來,他放下筆,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厚厚一摞文件。
半是玩笑半是幽怨。
「褚派派,你不覺得這有點倒反天罡嗎?到底你是會長還是我是會長?」
褚派派今天穿了套白色運動裙,短上衣搭著百褶裙擺。
清清爽爽。
她坐到他旁邊,翻著那摞文件。
「我這叫、叫讓你體恤民情。」
「你總說資金不足,讓我們後勤部、一縮再縮。」
「現在你知道了吧?根本不是、我們後勤的事!」
陳澈沒接話,只是看著她。
她低頭核對金額,纖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鼻尖翹翹的,腮邊還帶著點沒散盡的嬰兒肥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單膝蹲下來。
伸手把她坐的椅子往自己這邊一轉。
褚派派被他轉得晃了一下,眼前就多了一張放大的俊臉。
「派派,你和霍少在一起了?」
她穩穩扶住扶手。
「會長,這是我、我的私事哦。」
陳澈喉結滾了一下,慢慢攥緊了她椅子的扶手。
「派派,我會比他更乖,更聽話,為什麼不能跟我試試?」
褚派派垂眼看他。
這張臉確實很好看,可她只是歪了歪頭。
「不。你一點都不、不聽話。」
她抬手,用筆尖點了點他襯衫前胸口袋的位置。
那裡有一道極不自然的起伏,硬邦邦的。
「你都、都用上這種東西了,我不信你。」
陳澈臉色微變。
他沒想到褚派派竟然知道。
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微型攝像頭,托在掌心。
那東西只有指甲蓋大。
他看了兩秒,猛地收緊手指,把它捏得咔吧一響。
碎片從指縫間簌簌落下。
他攤開手,掌心被碎殼劃出幾道細小的紅痕。
他抬起臉,眼尾泛著執拗的紅。
「那現在呢?」
褚派派眨眨眼。
「嗯。聽話的小狗,有、有獎勵。」
她拉開書包,掏出一樣東西,丟進他懷裡。
那東西滾了一圈,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又羞恥的細響。
那是一隻黑色的情趣項鍊。
這東西還是霍司攸之前落在老洋房的。
褚派派在宿舍收拾時從床底翻了出來,差點當場社死。
她本來打算找機會扔掉,今天正好,順手丟給陳澈得了。
陳澈低頭撿起那隻象圈,捧在掌心,然後慢慢湊近女孩。
聲音又低又軟,像一條真的在討賞的大狗。
「幫我戴上。」
褚派派挑了挑眉。
「那你要以後、更乖哦。」
「好。」
他仰起臉,額前碎發掃過她的手背,又輕輕蹭了蹭她的膝蓋。
聲音含混而虔誠。
「派派主人。」
她只覺男人頭髮蹭得腿癢。
她皺著鼻子笑了笑,還是探出手,把項鍊慢慢繞過他的脖子,扣好。
她的手指擦過他頸部薄薄的皮膚,能摸到脈搏跳得又重又急。
扣好後,她退開半寸,左右端詳了一下,然後拍了拍他的頭。
「好看!嘿嘿。」
陳澈低下頭,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。
東西很緊,低頭時會微微陷進皮肉里,留一點淺淺的紅。
褚派派沒想到他竟真的像條被馴服的犬,乖得不像話。
而門外,門縫處。
一隻舉著手機的手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。
溫涵笙站在走廊的光影交界處,把剛才錄下的畫面保存。
「褚派派……」
溫涵笙看著屏幕上回放的畫面。
「真沒想到,讓陳澈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的人,竟然真的是你。」
她鎖了手機,嘴角微揚。
「如果讓霍司攸知道……呵。」
「你將會是什麼死法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