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2的門沒關，留著一條縫。
他推門進去。
空調開到了二十六度，暖風呼呼地吹著，驅散了屋子裡的寒氣。
梁子衿正蹲在門口，收拾快遞。
嚴緒青走過去，把大衣扔在沙發上。
他走到臥室門口，靠在門框上。
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
米色的家居服，布料很軟，隨著她的動作，勾勒出腰部纖細的曲線。
「放那兒吧，明天再收拾。」他開口，聲音有些啞。
梁子衿把新買的最後一件毛衣掛好，關上櫃門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「不收拾完，明天全皺了。」她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嚴緒青沒動，只是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我去洗澡。」
他轉身走向衛生間。
很快，衛生間裡傳來水流聲。
梁子衿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。
屋子裡很安靜。
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大，隱約夾雜著幾聲沉悶的雷聲。
江城冬末的天氣總像孩子的臉，說變就變。
看這架勢，一場冬雨在所難免。
梁子衿拿出手機，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。
但她的注意力完全沒在屏幕上。
衛生間裡的水聲，像砸在心上。
「咔噠。」
衛生間的門開了。
熱騰騰的水汽湧入有些微涼的客廳。
嚴緒青光著上半身走了出來。
他只穿了一條灰色的純棉運動長褲，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，卡在人魚線的位置。
手裡拿著一條白色的毛巾，正胡亂地擦著濕漉漉的頭髮。
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肌和腹肌往下流，沒入運動褲的邊緣，小麥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水光。
他走到沙發旁，在梁子衿旁邊坐下，沙發墊因為他的重量而往下陷了一塊。
「幫我擦。」
他停下手裡的動作，把白毛巾扔在梁子衿的腿上。
然後身體往後一靠，雙腿敞開，大剌剌地靠在沙發背上。
閉上眼睛，一副大爺的做派。
梁子衿看著腿上的毛巾，又看了看他毫無防備的脖頸。
她拿起毛巾，直起身子，跪在沙發上。
雙膝分開，跪在他大腿兩側的空隙里。
她把毛巾蓋在他的頭上，隔著毛巾，雙手用力地搓揉著他硬邦邦的短髮。
嚴緒青的頭髮很粗硬，扎在手心裡有些微的刺痛感。
她擦得很仔細，從頭頂到後腦勺。
毛巾擦過他的耳後，清晰地感覺到他脖頸處的肌肉瞬間緊繃了一下。
「力度行嗎？」她低聲問。
「嗯。」他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的悶哼。
梁子衿把毛巾拿下來，他的頭髮已經半幹了，凌亂地搭在額前，削弱了平時的攻擊性，多了幾分野性的慵懶。
她剛準備退回去。
嚴緒青突然睜開眼。
深黑色的眼睛，緊緊鎖住她。
沒等她反應過來。
他突然伸出雙手，鐵鉗一般扣住她的腰。
手臂肌肉瞬間暴起，稍一用力。
「呀！」
梁子衿驚呼一聲，整個人被他直接提了起來，往前一拽。
瞬間失去平衡，直直地跌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。
姿勢瞬間變得極其危險而曖昧。
她跨坐在他腿上，雙手下意識地按在他的胸口上。
掌心下，是他滾燙的皮膚和劇烈跳動的心臟。
「你幹嘛……」她呼吸亂了，聲音軟得發顫。
嚴緒青沒說話。
他雙手圈著她的腰，將她死死地按向自己。
身體緊緊貼合，沒有任何縫隙。
他微微仰起頭，呼吸粗重地噴灑在她的下巴和脖頸上。
指腹順著她的脊椎骨，隔著薄薄的家居服，一點一點地往上滑。
梁子衿渾身發軟。
他偏過頭。
嘴唇貼著她的耳廓，有些扎人的胡茬蹭過她嬌嫩的皮膚，留下一片紅暈。
「想你了。」
他一口咬住她的耳垂，牙齒輕輕研磨。
梁子衿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腰肢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，整個人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。
「嚴緒青……」她小聲哼唧了一聲，眼尾逼出了一點生理性的紅暈。
他沒給她逃避的機會。
左手扣住她的後腦勺，猛地將她拉向自己。
直接吻住了她微張的嘴唇。
梁子衿完全無法呼吸。
她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索取，雙手插進他半乾的短髮里，無助地抓著。
客廳里的溫度節節攀升。
「轟隆！！！」
窗外突然炸響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。
緊接著。
「嘩啦啦。」
豆大的雨點像密集的鼓槌一樣，砸在玻璃窗上，狂風呼嘯著捲起陽台上的晾衣架，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。
雨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。
嚴緒青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他鬆開她的嘴唇。
兩人額頭抵著額頭，劇烈地喘息著。
這雷聲，這雨。
和幾個月前，她喝醉酒，借著酒勁越界的那天晚上，一模一樣。
嚴緒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身體裡叫囂著的邪火。
雙手捧著她的臉。
「去看雨？」他聲音沙啞得厲害，但語氣卻透著一種難得的溫和。
梁子衿還沒從剛才窒息的吻里緩過神來，腦子發懵。
她看著他，呆呆地點了點頭。
嚴緒青把她從腿上抱下來，放在沙發上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玄關的柜子里，翻出一把寬大的黑色長柄傘，拿過沙發上的黑色大衣，披在梁子衿的肩膀上。
「外面冷，披上。」
他自己就光著膀子，只穿了那條運動褲。
一手拿著傘，一手牽著她的手，走到陽台的推拉門前。
「嘩、」
推開玻璃門。
冰冷潮濕的夜風夾雜著雨星子，瞬間撲面而來。
陽台是半敞開式的。
大雨傾盆，砸在生鏽的鐵欄杆上，水花四濺。
嚴緒青按下傘柄的開關。
「砰。」
寬大的黑傘撐開，像一頂巨大的黑色帳篷，將兩人罩在下面。
他把傘微微往她那邊傾斜。
左手攬住她的腰，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帶。
兩人緊緊貼在一起，站在陽台的邊緣。
雨聲極大，震耳欲聾。
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密集的雨簾，和傘下這一方乾爽的小天地。
梁子衿靠在他赤裸滾燙的胸膛上，披著他的大衣，一點也感覺不到冷。
她看著欄杆外被路燈照得發亮的雨絲。
這場景，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讓她恍惚間覺得，時間倒流回了故事的最開始。
她抬起頭。
傘下的光線很暗。
嚴緒青正低頭看著她。
梁子衿咬了咬下唇。
「嚴隊長。」
她的聲音在巨大的雨聲中，顯得有些微弱，但字字清晰。
嚴緒青低下頭，耳朵湊近她。
「如果……」
梁子衿看著他的眼睛，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很久的問題。
「如果那天晚上，我沒有借酒裝瘋。」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微微發顫。
「你是不是，永遠都不會越過那條線？」
畢竟，他是一個責任感重如泰山、把兄弟情義看得比天還大的男人。
如果她不主動去扯斷那根弦，他一定會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爛在肚子裡。
嚴緒青看著她。
聽著這個問題，抬起手，輕輕撫上她的臉頰，蹭去落在她眼角微涼的雨水。
「不。」
他開口，聲音穿透了雨幕，低沉篤定。
「就算你沒邁出那一步。」
他的拇指滑到她的下巴，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臉。
「我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。」
「忍不住走向你。」
哪怕背負罵名，哪怕兄弟反目。
只要她在這個世界上一天，他的視線就無法從她身上移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