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滴——」
「歡迎宿主來到第99次穿書世界——」
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。南清水還沒來得及睜眼，一股鑽心的疼痛已經從骨頭縫裡往外蔓延，像是被人拆了重裝一樣。
她猛吸一口氣，艱難地撐開眼皮。
純白天花板。
「……這我熟。」她啞著嗓子開口，「前98次，至少一半都是這麼開場的，醒來在醫院。」
「宿主，你想多啦，這次可不是醫院哦！」
系統的聲音還是那麼欠揍。陪了她整整99次穿書，一人一統早就沒什麼客氣可講了。
南清水疼得直抽氣：「那我為什麼身上這麼疼？」
「你確實受傷了呀，」系統的語氣聽起來居然有點開心，「但是沒人送你去醫院哦，你現在正躺在自己房間裡自生自滅呢~」
「………」
那還真不如在醫院。
南清水活動了一下四肢——還好，能動。就是這副身體虛得跟紙片似的，動一下就喘。
「統子，這可是我最後一個任務了，」她試圖討價還價，「就沒點額外福利？」
她和系統簽了契約。99次穿書，每次都是去不同的世界拯救女配、苟到大結局。所有任務完成，獎勵一個億，送回原本的世界。
99次啊。
斗過白蓮花，撕過綠茶婊，拆過宮斗局，也在末世撿過垃圾。現在，終於到最後一局了。
機械音歡快地回答：「恭喜宿主來到最後一次任務！福利是——解除你現在身上所有痛感！解除方法就在你床頭柜上哦~」
南清水滿懷期待地轉過頭。
床頭柜上，一粒止疼藥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「……你管這玩意兒叫福利？我用得著你給？！」
「這怎麼就不算福利呢？」
南清水咬牙切齒地把藥吞下去，一肚子火：「得虧你沒有實體，不然姐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人間險惡。」
「宿主別這麼暴躁嘛~你看你現在這副身子板，別說錘我了，爬兩層樓都得岔氣兒哦。」
南清水抬起胳膊看了看。
細的，白的，一折就斷的那種。
她猛地蹦下床，往身上一摸，整個人都不好了：「我去！我前幾世練出來的馬甲線呢？我那能直接給綁匪來一個過肩摔的體力呢？？我練了好久啊啊啊啊！」
系統淡定補刀：「別叫了，我這邊數據顯示你血氧已經在往下掉了哦，小心再次暈倒。」
「砰砰砰！」
急促的敲門聲響起，硬生生截斷了南清水即將噴涌而出的「友好問候」。
她猛地扭頭看向門口，火氣還沒消。
系統：「哎呀光顧著笑你了，差點忘了正事！現在給你傳副本內容——」
「叮——本次副本信息同步完畢，請宿主苟活到大結局，祝您好運。」
南清水飛速翻了一遍劇情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這次的劇本，跟前99次比起來不算最狗血的，但也絕對好不到哪兒去。
她穿成的這個南清水，在原著里屬於出場即退場的炮灰——二十一歲的姑娘，不過是在人群里多看了男主凌塵雲一眼，心跳加速後悄悄湊上前去。結果被女主撞見，男主二話不說，直接伸手把她推下樓梯。
「嘖，」南清水忍不住點評，「這不就是個暴力狂嗎，還男主呢，建議直接送精神科打一百針鎮定劑。」
後面的劇情更離譜。
這次受傷之後，原主那點可憐的暗戀無疾而終，從此鬱鬱寡歡，不到半年就自我了斷。南家其他人想替她報仇，結果一個接一個被男主搞垮，全軍覆沒，最後整個南家的財產全被吞了。
南清水看完劇情，由衷地感慨了一句：「作者寫這玩意兒的時候，腦子是落家裡了嗎。」
系統習慣性補刀：「你之前每個副本都這麼說的哦。」
南清水顧不上跟它鬥嘴——敲門聲越來越響，大有不開門就把門拆了的架勢。
對了，劇情。
按照原著的走向，男主把她推下樓之後根本沒送醫院，而是讓保鏢把她丟進了女傭的房間，讓她自生自滅。
「行，你可真刑。」
南清水揉了揉剛吃完止疼藥、正逐漸恢復力氣的胳膊，大步走過去，一把拽開房門。
門外的男人確實有副好皮囊。
膚色白皙，五官深邃，長了一張能讓原著里的小姑娘一眼淪陷的臉。此刻他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垃圾。
「醒了？」凌塵雲淡淡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，「醒了就滾，別再妄想靠近我。」
南清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凌塵雲不自覺地挺了挺腰板，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：「看什麼。花痴。」
南清水直接沖他翻了個白眼。
「其實看你第一眼吧，你長得確實讓我印象深刻……」
凌塵雲的笑容加深了，正要開口說一句「老套」。
「長得跟某個地方核輻射照過的五花肉似的。」
凌塵雲嘴角一僵：「？」
止疼藥這會兒已經完全起效，南清水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，頂著額頭還在滲血的傷口就往外走。
「我走了。你推我的事別忘了，醫藥費三千萬，四十八小時內打我帳上。」
凌塵雲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：「你在開什麼玩笑。」
南清水腳步一頓，回過頭，沖他一呲牙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「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？」
「對了，差點忘了提醒你——」她伸手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傷口，「凌少爺，推人下樓這種操作，往小了說是故意傷害，往大了說，你猜我們南家那幾個哥哥姐姐要是知道了，會不會把這事兒當成謀殺來處理？」
凌塵雲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南清水滿意地欣賞了他變臉的表情，然後轉身，大大方方地走出了門。
走廊盡頭，她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通訊錄。
置頂第一個：大哥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撥號鍵。
嘟——
對方秒接。
「餵？大哥，是我。我被人欺負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，南行之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：「誰。」
「凌家。凌塵雲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鋼筆被折斷的聲響。
「別動，在原地等我。」
掛斷電話，南清水靠在走廊牆上，舒了一口氣。
腦海里的系統忍不住出聲：「宿主，你這不像是要苟的樣子啊。」
南清水笑了一聲。
「統子，你知道我經歷了99次穿書，最大的感悟是什麼嗎？」
「什麼？」
「與其苟著被人踩，不如一腳踩回去。否則對方只會變本加厲。」
她看著通訊錄里那一長串名字——大哥、二姐、三哥、四哥、五哥、七弟——每一個，在原劇情里都為了給原主報仇而死。
她慢悠悠的走到凌家別墅的門口。
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，由遠及近。
南清水抬起頭，走廊盡頭的窗外，一支黑色車隊正整齊地駛入庭院。
大哥來了。
好戲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