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清水在南家安安穩穩地過了兩天神仙日子。
額頭上的傷徹底好了，四哥的藥膏抹得勤，連個紅印子都沒留。
大哥每天早出晚歸，但冰箱裡的草莓牛奶從沒斷過；二姐倒完時差就開始在家穿真絲睡衣晃來晃去，偶爾指導老周做菜，指點的內容主要是「多放辣椒，清水愛吃」。
四哥學校有講座，但每次回來茶几上都會多一樣小東西。一盒薑糖、一本畫冊、一套據說對頸椎好的畫筆架。
七弟的眼睛消了腫，又開始活蹦亂跳。
日子過得太舒坦了，舒坦到南清水差點忘了自己穿書來的。
這天下午，老周從門口捧進來一個大紙袋和一個精緻信封。
紙袋裡是滿滿一袋手工抹茶餅乾，烤得酥脆，每一塊都用獨立包裝袋封好，袋口繫著墨綠色絲帶，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買的。
信封里是兩張演出票，舞蹈學院年度匯演，第一排正中間，票面上印著一行燙金小字：特邀嘉賓席。
夏瑾送的。
司機專程跑了一趟，餅乾是家裡阿姨現烤的，抹茶味。
上次在咖啡廳南清水說了一句喜歡，這人就記下了。
南清水把票拍了張照片發給夏瑾，配文：抹茶味收到了，票也收到了。你排練別太拼。
夏瑾秒回：「誰拼了。我天生就這麼厲害。」然後又追了一條，「餅乾別給你弟吃太多，他上回在食堂搶我雞腿的事還沒完。」
南清水笑著把手機揣進口袋，拿著票和餅乾去餐廳。
晚飯時間，人難得齊。
南行之坐在首位，面前一碗松茸湯，正拿著平板看明天的日程，眉頭微蹙，大概又是董事會那些煩心事。
南嶼在左側，正在剝一隻蝦，動作跟做顯微手術一樣精細。
二姐坐在對面，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在清水碗裡。這人自己不吃肉，但每次吃飯都要給妹妹夾。
南珩野蹲在椅子上扒飯，被大哥一個眼神瞪下來，老實坐正了。
「對了，」南清水把票放在桌上，「明天晚上夏瑾的舞蹈匯演。七弟跟我一起去。」
南珩野筷子一扔，虎牙瞬間亮出來：「就我跟你？兩個人？沒有別人？」
「就你跟我。」
「耶！」他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兩隻手撐在桌上，整個人像是被按了彈跳開關，「夏瑾的演出！上次她在商場說要給我們留票我還以為她吹牛。等等，我們？她有提到我嗎？」
「她說票多一張是給你留的。讓你少說話。」
「她原話？」
「嗯，原話。」
南珩野滿意地點頭：「那說明她心裡有我這個觀眾。雖然語氣不咋地，但行為是好的。就像四哥每次懟完我還給我燉湯，一個道理。」
「你的湯是我讓老周燉的。不是我自己動手。」南嶼把剝好的蝦放進南清水碗裡，動作從容，語氣也是，「你上次說我的湯太咸，我說那你別喝。你自己又盛了第二碗。」
「我那是給你面子！」
「不需要。你的面子不值錢。」南嶼繼續剝蝦。
南行之一直沒說話，這時放下平板，拿起那兩張票看了一眼日期和地點，還回去，語氣平淡：「明天陳默送你們去。散場的時候人多，讓他在停車場等著。」
南清水還沒來得及道謝，南嶼又開口了，不緊不慢：「夏家那個小姐，之前在商場送了你墨鏡和鎖骨鏈，現在又送餅乾和票。她對你倒是上心。」他頓了頓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「不過送禮物這種事，量多不如質高。我實驗室新出的祛疤膏，配方是第三代改良版，市面上買不到。已經放在你梳妝檯上了。」
南珩野從碗後面探出半張臉：「四哥你這是公物私用。」
「實驗室是我的。我就是公物。」
南清水解釋：「之前在商場認識的，學跳舞的，跟老七是同學。人挺好，就是嘴硬，善良得很。」
南雲舒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，然後放下，語氣平淡得又優雅：「我讓助理明天送一套禮服過來。新一季的高定，還沒對外發布。你不用穿，帶去送她。第一次看她演出，不能空手。」
她站起來給清水碗裡又夾了一塊紅燒肉：「抹茶餅乾分我嘗嘗。她要是做得比我給你買的那個牌子好吃，我就承認她品味不錯。」
南珩野小聲嘀咕：「人家又沒讓你承認。」
南雲舒一個眼風掃過去，南珩野立刻低頭扒飯，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。
南行之從頭到尾沒參與這場討論。只是在大家說得差不多了之後，放下筷子，說了一句：「我抽屜里有一份凌氏集團的季度財報。想看的話自己去拿。」
這話說得沒頭沒尾，但南清水聽懂了。
他不是在討論明天的演出。
凌塵雲的事還沒完。地搶了，錢要了，時尚圈的路封了，但他的後續動向還在南行之的監控範圍內。
「大哥，凌塵雲最近又作妖了？」
「沒有。他最近很安分。」南行之端起茶杯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「因為他的財務總監辭職了。就是上次在會議室被你當眾點名的那個。他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替，城東的項目也黃了。明天競拍，我們加價五個點。他連競價牌都沒舉。」
南珩野吹了聲口哨：「財務總監跑路了？不會是十一挖的人吧。」
南嶼放下筷子：「不是我。」
南雲舒端起茶杯：「也不是我。我只封了他的時尚圈關係網，財務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。」
三個人同時看向南行之。
南行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「我讓陳默去接觸了一下。那位總監本來就對凌塵雲有意見，陳默只是提供了一份南氏的薪資待遇表。他看完就決定辭職了。正常的人才流動，很正常。」
南清水默默吃掉了碗裡堆成小山的菜。
這群人嘴上不說，但各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出氣。
誰說南家全員惡人，南家可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