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清水剛邁進宴會廳，無數道目光就齊刷刷砸過來。
她條件反射想整理裙擺，手都抬起來了，又硬生生忍住。
二姐說了，要有氣勢！減少小動作！
她身後還跟著六個南家人。
好傢夥，這幾位往這一站，比明星走紅毯還像來砸場子的。
她轉回頭，小聲跟夏瑾咬耳朵：「咱這齣場，是不是太招搖了？」
夏瑾還沒接話，南玄已經側過頭，勾著嘴角看她：「也可能是你太招搖。畢竟妹妹今天真好看。」
南清水：「……」
行，人話不接，專說這種讓人臉熱的。
她耳根一燙，趕緊扭回頭，假裝看水晶吊燈。
凌塵雲就站在宴會廳中央。
深色高定西裝，口袋巾折得一絲不苟，端著那副「凌氏未來」的架子，跟幾個世家的人談笑風生。
南清水在心裡「呵」了一聲。
裝什麼霸總呢……
那一身西裝再貴，也遮不住他骨子裡那點虛張聲勢。
蘇晚晚跟在他身邊，香檳色魚尾禮服，頭髮挽得精緻，耳環項鍊一樣不少，整個人像被精心包裝過的禮物。
南清水掃了一眼。
客觀說，蘇晚晚底子不錯，禮服也華美。
就是太滿了。
滿得像是把所有貴重東西都往身上堆，非要把「我很高貴」四個字印腦門上。
夏瑾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「你看她，像不像把整個保險柜穿出來了？」
南清水沒忍住，撲哧笑出聲。
蘇晚晚像是察覺到什麼，轉頭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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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視線先落在南清水臉上，停了一秒，又慢慢掃過她身後那排南家人，最後回到南清水身上。
她笑了一下。
那種被訓練過的、弧度剛好又毫無溫度的笑。
然後挽緊了凌塵雲的胳膊，朝他那邊靠了靠。
南清水看在眼裡，只覺得好笑。
這女人，把「宣示主權」四個字寫在臉上了。
凌塵雲也看見她了。
他臉上的笑意明顯僵了一瞬，又迅速被掩飾過去。
南清水沒理他。
她轉頭，低聲對夏瑾說：「走，吃東西。餓死了。」
夏瑾挽著她往餐檯走，還不忘回頭朝凌塵雲的方向翻了個白眼。
南家那幾位已經散開了。
南雲舒被幾個時尚圈的人圍住，端著酒杯，用下巴看人。
南月朗站在一旁，有女明星借著合影湊近，他只微微頷首，眼裡沒什麼溫度。
南玄懶洋洋靠在吧檯邊，一邊喝酒，一邊看南清水。
南清水被盯得有點不自在，瞪了他一眼。
南玄笑得更深了，舌尖抵了下腮，眼神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痞氣。
南珩野已經自己遛到甜品區，單臂夾了滿滿一盤小蛋糕，正艱難地往嘴裡塞。
十一推著南嶼，找了個安靜的位置，像在觀察全場。
南行之被幾位商業夥伴攔住。
他背對著南清水，卻像背後長了眼睛，偶爾朝她這邊偏一下頭。
南清水站在餐檯前，剛拿起一塊小點心，就聽見蘇晚晚的聲音從旁邊飄來。
「南小姐，好久不見。」
她轉頭。
蘇晚晚端著酒杯站在一步之外，笑容溫柔又無害。
她身後沒有凌塵雲，一個人來的。
南清水咬了口點心，慢悠悠道：「也沒多久。上次見面，不就是我踹凌塵雲那次？」
蘇晚晚眼角輕輕跳了一下，語氣仍柔：「今天這場合，我替塵雲謝謝你們家賞光。」
南清水笑了：「不用客氣。我主要是來看熱鬧的。」
她說完，朝蘇晚晚舉了舉手裡那塊小點心，像在敬酒。
蘇晚晚抿了口酒，笑得像朵被風吹不散的花。
夏瑾在旁邊看得直想鼓掌。
等人走了，她才小聲說：「她到底來幹嘛的？專門給你送祝福？」
南清水把最後一口點心咽下去，拍拍手上的碎屑：「來給我遞刀子的。」
夏瑾：「啊？」
南清水沒解釋，只朝蘇晚晚的背影揚了揚下巴。
有些人，天生喜歡站在危險里，還以為自己握著主動權。
南清水不著急。
今晚，她有的是時間。
這邊，凌塵雲端著酒杯走到南行之面前。
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，步子邁得極穩，像早有預謀。
「南總，好久不見。最近南家動作不少，風格是不是太凌厲了點？」
他這話說得客氣。可每個字都像裹著軟刺。
圍在旁邊的幾個老總聽出味來，互相對了個眼神，都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南行之連眼皮都沒抬。
他手裡晃著半杯威士忌，冰塊撞在杯壁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燈光打在他側臉上，輪廓乾淨得像刀刻出來的。
他敷衍地拿酒杯跟凌塵雲碰了一下。
「南家的風格，只看對手值不值得。」
凌塵雲笑容微僵，旋即又緩開：「南總這話，倒讓我想起令妹。上次在我辦公室，她動手的模樣，可不太像名門千金。」
「做這些，不會是因為……令妹之前看上我了吧？」
這話一出，南行之的臉色終於沉了。
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。
南清水嘴裡的小蛋糕差點噎住。
心說這凌塵雲是哪來的臉，敢當她大哥面說這種鬼話。
她剛要開口，一隻手已經先一步伸了過來。
南玄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凌塵雲旁邊，手裡晃著手機，屏幕正對著凌塵雲。
上面是一張監控截圖。
正是南清水一腳踹在凌塵雲腰上，他整個人飛出去的畫面。
南玄笑得很壞，慢條斯理道：「是啊，我妹從小就喜歡長得像沙袋的。踢起來，腳感好。」
周圍幾個老總下巴都快掉了。
凌塵雲臉色鐵青，額角青筋都冒起來，偏偏還要維持最後一點體面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冷下來：「好，很好！今天，我不是跟你們逞口舌之快。我馬上要宣布凌氏下一步規劃，這一次，南氏也無從競爭。」
他說完，轉身就走，衣擺都帶著火氣。
呵。
他急了，他急了！
南清水咽下蛋糕，湊到大哥跟前，小聲問：「大哥，他一臉欠揍幹啥呢？」
南行之看了她一眼，端起酒杯，語氣淡得不能再淡：「可能被你踢出問題了。」
南清水先是一愣，隨即差點笑出聲。
這人怎麼也會說冷笑話。
她抬頭看南玄，南玄已經把手機收起來了，正懶洋洋地看她。
南清水又拿了塊小蛋糕，心裡出奇地舒坦。
管他出什麼招。
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