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清水盯著投影幕布上那團厚厚的馬賽克,腦子裡就蹦出來一個字:啊?
凌文允當時說這U盤裡是驚喜。
好傢夥,這哪是驚喜,這是驚嚇!
畫面被打了厚厚的馬賽克,但兩個人在幹什麼,但凡視力正常的人都能看出來。
還挺貼心,蘇晚晚那邊馬賽克多塗了好幾層,可場面依舊熱辣得沒眼看。
南清水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,眼前突然一黑。
南月朗的手掌覆了上來,掌心溫熱。他微微用力,把她往後一帶,讓她後仰靠進他懷裡。
"你還小,不能看這些。"
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帶著不容商量的味道。
南清水眨了眨眼睛,睫毛輕輕掃過他的掌心。
"我哪小啊?"她小聲嘟囔,語氣裡帶著點不服氣。
不過下一秒她又哼了一聲:"不看就不看,也沒啥好看的。"
眼前一片漆黑,她只能靠耳朵接收信息。
"砰"的一聲,有人倒在了地上。
南清水心裡一動,應該是蘇晚晚。
果然,緊接著就聽見蘇晚晚的聲音,又尖又慌:"不……不是這樣的……"
知道凌塵雲把線拔了,畫面滅了,南玄朗的手才從她眼前移開。
凌塵雲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,幾乎是吼出來的:"南清水!你這是侵犯我肖像權!惡意抹黑!"
南清水看著他那張漲紅髮黑的臉,差點笑出來。
這人剛才還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,現在怎麼急了?
更新不易,記得分享101看書網
她還沒來得及開口,南玄直接動了。
他拿起桌上那枚U盤,手腕一甩。
"啪!"
U盤精準地砸在凌塵雲臉上,彈落在地。
凌塵雲被砸得後退了半步,整個人都懵了。
南玄笑得又野又壞,雙手插兜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"你告去啊。"
他往前邁了半步:"就你倆這些東西,我還沒告你污了我妹妹的眼睛。"
他轉頭看了看清水:"怎麼,我們小水滴長這麼大,頭一回見這麼髒的東西,還沒讓你賠精神損失費,你倒先狗叫上了?"
南玄這張嘴,是真的損的讓人身心愉悅。
南嶼慢條斯理的開口補了一下:「圖片上馬賽克比蘇小姐今晚的裙子都厚,只是圖中凌總動作太明顯……」
十一也面無表情補刀:「應該是繩子的責任。」
四周有人沒憋住笑出來了。
凌塵雲被砸得臉色從鐵青漲成豬肝紅,嘴唇哆嗦著,半天擠不出一個字。
蘇晚晚還癱坐在地上,眼淚流得又凶又急:"不是這樣的……不是這樣的……"
她語無倫次,連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。
她垂眸看了眼地上那枚U盤,又抬眼看了看蘇晚晚,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。
就這?
就這點底牌,也敢拉她下水?
她以為蘇晚晚至少還有什麼後手,什麼更狠的招。
結果就這?一個U盤,幾張圖片,加上一群見風使舵的太太?
全都垮了?
這也太……草率了吧。
南清水淡淡開口:"蘇小姐,U盤是從我包里掉出來的,我直說這是我的,你不信,我也配合你打開了。"
"現在物證有了,人證……"她環顧四周,目光掃過那些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太太們,嘴角微微一彎,"全場都是。"
她收回目光,看著蘇晚晚:"接下來,是你自己說,還是我來說?"
蘇晚晚哭得更大聲了,嘴裡只重複著那三個字:"我沒有……我沒有……"
南清水看著她,心裡嘆了口氣。
說真的,她有點失望。
她以為能把她逼到這個份上的人,至少有點腦子。結果蘇晚晚從頭到尾就只會哭,只會說"我沒有"。
連個像樣的反駁都編不出來。
好歹你有點應變能力啊!
這種對手,贏了也沒什麼成就感。
南行之已經走到了南清水身側,終於開口,聲音不輕不重,卻剛好讓宴會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"今晚的事,我會讓南氏法務部跟進。凌氏當眾對我妹妹進行無端指控,已經構成誹謗。該自證的人,不是我妹妹。"
凌塵雲徹底撕下了那副體面,額角青筋暴起,手指直直戳向南清水的鼻尖。
"南清水,你今天別想……"
話沒說完。
南雲舒動了。
她一直站在南清水身後半步的位置,安安靜靜的,像個影子。可就在凌塵雲那根手指伸出來的瞬間,她往前邁了一步。
她抬手,不緊不慢地握住了凌塵雲那根指著南清水的手指。
凌塵雲愣了一下,大概是沒反應過來。
下一秒,南雲舒的手指扣著他的,微微一用力,把他的手指向手背的方向掰過去。
凌塵雲的臉色瞬間煞白,整個人彎了下去,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南雲舒歪了歪頭,紅唇微啟,聲音溫柔卻是惡魔低語:"你再用你那爪子指我妹妹一下,信不信我一根一根給你掰折了?"
凌塵雲疼得額頭冒汗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旁邊的保鏢終於反應過來,往前沖了兩步。
南雲舒連頭都沒回。她只是側過眼,涼涼地掃了那保鏢一眼。
那幾個保鏢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,硬生生停住,半步都不敢再往前。
南清水站在旁邊,看著二姐那張冷艷的側臉,感嘆了一句:我二姐真是美到家了!
南雲舒鬆開手,退回來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,嫌棄地皺了皺眉:"嘖,剛做的美甲,有點劈了。"
然後她偏頭看向南清水,表情一秒切換,溫柔得不像話:"乖,沒掰折,頂多錯位。"
南清水愣了一秒,然後笑了:"二姐,你剛才好帥。"
南雲舒挑了挑眉:"我一直很帥。"
南行之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,嘴角卻藏不住笑意。
南玄朗靠在柱子上,雙手插兜,看著這一幕,低低笑了一聲:"行了,別在這兒演姐妹情深了。回家。"
南清水點頭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南家眾人跟上去,沒有人再回頭。
凌塵雲捂著手指,疼得臉色慘白,卻連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蘇晚晚還癱坐在地上,周圍空蕩蕩的,剛才圍著她的那些人,一個都不見了。
南清水走在最中間。
黑紅長裙在夜風裡輕輕揚起,像一面剛打贏仗的旗。
夏瑾跟在她旁邊,壓低聲音問:"清水,你剛才真的一點都不慌嗎?"
南清水笑了一下:"有什麼好慌的。我做沒做過,我自己知道。"
夏瑾驕傲的揚起下巴:"不愧是我朋友,嗯,挺有范兒的。"
南清水偏頭看她:"這次沒讓你過癮,你實在想扇人的話……"她朝身後努了努嘴,"南珩野給你當沙袋?"
兩人笑作一團。
一行人走到門口,沒人敢攔。
司機已經把南家的幾輛車開了過來,南清水剛要上車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"凌小姐果然沒讓我失望。"
南清水腳步一頓,回頭。
凌文允站在宴會廳的台階上,一臉看了一場好戲的過癮感。
南清水看著他,心裡罵了句"死變態"。
她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。
凌文允給她這U盤,哪裡是雪中送炭,分明是借她的手,把凌塵雲和蘇晚晚的臉按進泥里。
他什麼代價都沒付,還坐收漁利。
這人從頭到尾都在看戲。
不,不對。
他是在導戲。
他享受的是過程。是看著所有人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那種快感。
南清水想到這裡,後背微微一涼。
她面上卻只是淡淡回了一句:"是啊,謝謝你。"
南清水轉身上車,車門關上的那一刻,她臉上的笑意才徹底消失。
車子緩緩駛離,窗外的夜景飛速後退。
南清水靠在椅背上,閉了閉眼。
凌文允,這帳,回頭再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