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會正式開始。
台上燈光已經暗下來，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主持人小林身上。
南清水塞進嘴裡一顆開心果仁，抬頭掃了一眼。
小林披著外套，的領口別著她給的胸針，背挺得筆直，聲音穩噹噹的，半點不見後台那會兒的慌張。
「各位同事、各位領導，大家晚上好！南氏集團年終晚會，現在開始！」
掌聲雷動。
第一個節目就是行政部合唱。
於沫兮站在後排邊上，兩條細細的胳膊跟著節奏揮來揮去，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小樹苗。
她平時說話軟綿綿的，連催快遞都像是求情，結果一上台倒挺賣力，嘴巴張得又圓又大，表情認真得像在參加春晚。
南清水在下面看得直樂，等她下台時，立刻比了個心。
於沫兮也朝她比了個心，還差點被台階絆一跤。
南清水一口果汁差點噴出來。
她趕緊低頭，假裝自己只是被感動到了。
後面的節目陸續上演，南清水看的津津有味。
南行之坐在她旁邊，見她再次伸手抓桌上的開心果，主動抓了一把，替她剝殼。
南清水嘴裡嚼著，心裡想：大哥這人，真是把「照顧」兩個字刻進本能里了。
藍紫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掃過來，大屏亮起，整個宴會廳一下子像被搬進了科幻片片場。
主持人小林站在台上，笑得眼睛彎彎：「接下來，是我們的『南氏反應力之王』挑戰環節！」
台下立刻有人嗷嗷叫著起鬨。
南清水耳朵一動。
挑戰。
這兩個字一出來，她整個人都精神了。
小林繼續說：「規則很簡單，VR體感格鬥！每位選手佩戴體感設備，大屏會同步你們的動作。你出拳，遊戲裡的角色就出拳；你閃避，角色就閃避；你被打，血條也會掉。當然，速度和力量決定傷害！誰先把對方血條打空，誰就贏！」
南清水聽到這裡，眼睛亮了。
原來是這種玩法，格鬥嘛！
小林繼續宣布：「贏的人接受下一個人的挑戰，最後獲勝者，今晚直接封王！第一名還有大獎！」
台下的討論聲更瘋了。
「大獎是什麼？」
「別管大獎是什麼，先上去帥一下！」
「可……這遊戲豈不是男士占優勢？」
「也不一定啊，可以選擇人物的！選那個用暗器的！如果扔的夠准，對面也能秒變篩子！」
她正想再問兩句，台上已經熱鬧起來了。
第一個報名的是行政部的阿健。
這人一上台，底下一陣失落。
個子很高，肩寬腿長，短袖下的胳膊肌肉線條分明，整個人往台上一站，像一堵會笑的牆。
一看就是練家子啊！
他先朝台下笑了一下，露出兩排白牙，聲音洪亮：「大家好！我是行政部的阿健！我先來試試，輸了大家可別笑我啊。」
台下幾個男同事立刻起鬨：「健哥，輸了請全部門喝咖啡！」
阿健揚了揚下巴：「行啊。但我怕你們喝不上！」
主持人把VR感應設備遞給他，又在大屏上推出角色選擇界面。
四個虛擬角色一字排開：泰坦巨漢、劍客、拳手、忍者。
阿健看都沒多看，直接選了泰坦巨漢。
大屏上登時跳出來一個兩米出頭的肌肉猛男，渾身上下只穿了條短褲，胸肌大得像兩個籃球，胳膊粗得像別人家的大腿。
台下笑瘋了。
「這角色就是照著他捏的吧！」
「不是，這角色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？」
「健哥，你現實里已經夠猛了，遊戲裡還這麼猛，給不給別人活路？」
阿健也笑，還故意做了個健美運動員的側展動作。
大屏上的泰坦巨漢跟著做了個同款動作，胸肌一抖，台下直接炸了。
不是，這也太像健身房GG了吧。
第一局，阿健對銷售部的小劉。
小劉選了忍者，明顯想靠速度偷襲。
大屏上，兩個角色分別站在擂台兩側，腳下亮起藍色光圈。
主持人喊：「準備，開始！」
話音剛落，小劉的忍者立刻往側面滑步，動作還挺靈活，像只剛學會跑酷的貓。
阿健的泰坦巨漢站在原地沒動。
小劉抓住機會，衝過去就是一記飛鏢。
大屏上，忍者抬手，三枚飛鏢嗖嗖飛出。
阿健微微一側身，動作不大，但很準。
大屏里的巨漢也跟著側身，飛鏢擦著肩膀飛過去。
小劉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這人反應這麼快。
他立刻繞到側面，想再來一套連招。
結果阿健已經往前邁了一步。
阿健這一步邁得又穩又狠，大屏里的泰坦巨漢直接衝過去，抬手一巴掌扇出去。
那巴掌帶著風聲，小劉的忍者還沒反應過來，整個人就被扇得往後飛。
大屏上血條「唰」地掉了一大截。
台下「哇」了一聲。
小劉急了，趕緊往後退，邊退邊出拳，想拉開距離。
可阿健根本不給他機會。
他腳步一壓，身體往前一撞，大屏里的巨漢也跟著衝撞過去。
小劉的忍者直接被撞飛，重重摔在地上，血條清零。
全程不到二十秒。
台下安靜了一瞬，然後爆發出鬨笑和掌聲。
小劉摘下感應器，一臉生無可戀：「這遊戲有BUG吧？」
阿健拍了拍他的肩：「兄弟，不是遊戲有BUG，是我練得好。我平時就喜歡自由搏擊！」
小劉更絕望了：「完了，開場就上了專業人士！」
南清水在下面看得眼睛發亮。
她不是看熱鬧，她是在看機制。
這VR幾乎沒有延遲，那拼的是腦子、反應和身體控制。
她決定再觀察一下對手情況。
第二局，阿健對設計部的陸哥。
陸哥選了劍客，一上來就秀操作。
大屏上的劍客身形靈活，劍光一閃，連招不斷，左劈右砍，動作花哨得像在跳舞。
阿健的泰坦巨漢被砍中好幾劍，血條掉得厲害。
台下有人開始喊：「陸哥牛逼！」
南清水卻看出來了。
阿健不是打不過，他是在等。
陸哥的劍客連招很帥，但每一套結束都有收勢。
收勢的那一瞬間，就是空檔。
果然，陸哥一套華麗劍招放完，剛想再來一套，阿健忽然往前壓。
大屏里的巨漢低身衝過去，直接一個抱摔。
陸哥的劍客被按在地上，血條嘩嘩往下掉。
陸哥在現實里也急了，拼命揮舞著操作器。
可是他越慌，動作越亂，劍在手裡飛舞，一下也砍不中。
隨著阿健一下簡單的出拳，血條清零。
陸哥下台時還揉著手腕，嘴裡直嘟囔：「不玩了不玩了，你這小子太強悍，我都要被帶入了！」
台下笑成一片。
第三局，阿健對人事部的方晨。
方晨看著文靜，戴著眼鏡，說話輕聲細語，結果一上台，直接選了拳手。
大屏上的拳手身形精瘦，動作小，但角度刁鑽，專打阿健的空檔。
一開局，方晨就沒急著沖。
他先往後退了兩步，觀察阿健的動作。
阿健往前壓，他就側移。
阿健出拳，他就低頭閃開。
大屏上的兩個角色你來我往，節奏一下子快了起來。
方晨的拳手忽然一個假動作，左邊晃了一下，右邊直接出拳。
阿健的巨漢被打中腰側，血條掉了一截。
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氣。
方晨又補了一拳。
阿健再掉血。
連打三下，阿健的血條只剩四分之一。
台下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。
「方晨可以啊！」
「文靜人狠話不多！」
「健哥要翻車了？」
正在仔細觀察的南清水卻眯了眯眼。
不對。
阿健在退。
他在故意露一些假破綻。
他一直在往左側移動，右側空門大開，像是在引誘方晨出拳。
方晨果然上鉤了。
他看準機會，拳手角色猛地衝上去，一記重拳直奔右側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阿健忽然一側身。
現實里，他動作不大，甚至可以說是輕巧。
可大屏里的泰坦巨漢也跟著側身，單手抓住了對方拳手的手腕。
然後……
掄！
直接掄。
方晨的角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血條清零。
台下「轟」地炸開。
南清水也忍不住「哇」了一聲。
這一招漂亮。
不是蠻力。
是預判。是誘敵。是抓住對方最自信的一瞬間反殺。
阿健摘下感應器，甩了甩手腕，笑容比之前更張揚了。
主持人開心得衝過來，把阿健拉到台中央，聲音拔高：「恭喜阿健！三連勝！還有沒有挑戰者？還有沒有人，想跟阿健過過招？」
台下安靜了一瞬。
剛才還嗷嗷叫的人，這會兒一個個低頭喝飲料、剝橘子、假裝接電話。
南清水心想：果然，人一遇到真強的，就會突然想起自己其實很謙虛。
她轉過頭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南行之：「哥，我可以上去玩嗎？」
南行之剝開心果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抬頭看了看台上，又看了看大屏，確認那只是VR體感格鬥，不是真人拳擊賽，完全安全，才「嗯」了一聲。
南清水得到許可，立刻舉手：「我要挑戰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