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到最後,莉莉安也沒太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她原本只是打算離開禮堂,安安靜靜地回休息室——結果在塞德里克面前一通「大顯神通」之後,事情就徹底偏離了她預設的軌道。
她甚至都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跟著他走出禮堂的,也記不清是誰先提議去的溫室,只記得兩個人莫名其妙地就並肩走在了通往溫室的路上,然後在那裡待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陽光從玻璃頂上射了下來,照得滿室的綠葉發亮。
塞德里克幫她給泡泡豆莢鬆了土,又替她給月長花換了盆,兩個人蹲在花圃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——聊斯普勞特教授的課後作業太難,聊霍格沃茨的樓梯到底有多少級,聊各自最喜歡哪門課、最怕哪個教授。
塞德里克的每一個回答都接得恰到好處,而且從不讓話題落地。
而莉莉安也從最初的緊張、拘謹,慢慢地放鬆下來,偶爾還能接上一兩句俏皮話,逗得他彎起眼睛笑。
直到兩個人的肚子不約而同地發出響亮的「咕嚕」聲,他們才終於意識到——原來已經過了午飯時間。
塞德里克看了看窗外升到正中的太陽,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說他該回去了,下午還有訓練。
而莉莉安也連忙說自己約了瑪雅她們在休息室碰面。
兩個人站在溫室門口,客氣地道了別,然後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等走出去十幾步,莉莉安突然停了下來,然後不受控制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塞德里克的背影挺拔而從容,在陽光的照射下,就像一道被夕陽拉長的剪影,緩緩地消失在了拐角處。
直到徹底看不見他的身影,莉莉安才收回目光,然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明明……明明好像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,她覺得,她和他之間的關係,好像又莫名地近了那麼一點點——那就像春天裡悄悄冒出來的第一株嫩芽,不大,不起眼,卻讓人忍不住期待,它什麼時候會開出花來。
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平常,但莉莉安的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,也很開心。
身邊有志同道合的朋友,霍格沃茲的課程也不算繁重,每天上完課還能有大把的休息時間。
她會用這些時間去嘗試各種各樣新鮮的事物——跑到溫室里侍弄那些花花草草,溜進圖書館翻幾本冷門的魔法畫冊,偶爾也會趴在公共休息室的窗台上,看著湖水裡游來盪去的格林迪洛發呆。
畢竟,這座古老的城堡里藏著太多她還不知道的秘密,而她才二年級,有大把的時間,一點一點去探索。
而且,她最近還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——哈利·波特、羅恩,還有那個棕發的女孩,他們三個之間的關係似乎變得很好。
就是上次因為那些男孩的話而傷心哭泣的那個女孩,莉莉安後來才知道,她叫赫敏·格蘭傑。
自從巨怪事件之後,她總能看到他們三個人走在一起——在走廊里,在禮堂的長桌上,甚至有時候在圖書館,三個人會擠在同一張桌子旁,各看各的書,偶爾抬起頭來爭論幾句,又笑著低下頭去。
那種感覺非常的微妙,那就像是原本三顆各自漂浮的星星,突然間被什麼力量拽到了一起,然後從此繞著同一個軌道運行。
莉莉安每次看到這副場景,心裡都會覺得很奇妙。
明明不久前他們還互不相識,甚至還有過不愉快的交集,可現在,他們卻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。
所以呀——友誼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之一,不講道理,也不按常理出牌,總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,悄悄地把一些人帶到你身邊。
然而,再沒過多久,便是一年一度的魁地奇比賽了。
整個霍格沃茨都為此沸騰起來,走廊里、禮堂里、課堂上,到處都有人在討論哪支隊伍更有勝算。
小獾們自然也滿懷期待——因為去年,赫奇帕奇差一點點就奪得了冠軍,要不是最後關頭被斯萊特林耍了點「小手段」搶走了金色飛賊,那尊魁地奇杯早就擺進他們的獎盃陳列櫃了。
所以,這件事直到現在提起來,還有不少的學長學姐扼腕嘆息,咬牙切齒地說今年一定要「把屬於我們的杯子拿回來」。
當然啦,塞德里克也是一定會參加比賽的——畢竟他可是赫奇帕奇球隊的「種子選手」。
他們倆甚至還提前約定好了:莉莉安到時候一定要去給他加油。
其實,就算塞德里克不說,莉莉安也一定會去的。
畢竟——這可是赫奇帕奇為數不多的、能正大光明地在全校面前揚眉吐氣的機會,她怎麼可能錯過?
況且……塞德里克那副垂下眼皮、臉上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期待的模樣,好像她不答應,就會是一件多麼令人遺憾的事情似的。
莉莉安當時看著他,腦子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怎麼可能拒絕得了!
塞德里克難道不知道嗎?
他那副略帶乖巧的模樣,簡直比任何懇求都更有殺傷力。
別說只是去看他比賽了,就算他那時候說「你能不能幫我去禁林采幾片曼德拉草葉子」,莉莉安覺得自己大概也會鬼使神差地點點頭。
所以說——這簡直……根本就是在犯規!
莉莉安算是徹底發現了,她實在是太吃塞德里克的顏了——這個人怎麼可以長得每一個地方都恰好戳中她的審美呢?
眉眼、鼻樑、嘴唇……那都像是有人拿尺子量過、拿畫筆描過,專門按著她的喜好定製出來的。
莉莉安不是沒有見過「美」的人。
恰恰相反,她從小身邊就從不缺長得好看的人。
別的不說,就拿馬爾福家族來說——那一家族人,從老到小,個個都是金色頭髮、灰藍色眼睛,五官精緻得像是從畫報上走下來的。
尤其是她那個表弟德拉科,雖然性格一言難盡,但那張臉,放到整個霍格沃茨,也是排得上號的。
可問題就在這裡。
德拉科長得好不好看?
當然好看!
可問題就出在這兒——她看到德拉科的時候,心裡只有「這個臭屁小鬼又來了」的無奈,哪裡會臉紅心跳、語無倫次?
所以說呀,這不是「好看」的問題,這是塞德里克的問題。
是他的五官恰好拼出了一張讓她心跳加速的臉,是他的聲音恰好落在了讓她耳根發燙的頻率,是他笑起來的樣子、認真聽她說話的樣子,都恰好踩中了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