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霍格沃茨里風波不斷——石化的陰影還籠罩在城堡上空,走廊里人心惶惶——但考試周終究還是不可阻擋地逼近了。
學生們被迫在兩種恐懼之間來回奔波:
一邊要提防自己變成下一尊被抬進醫療翼的冰冷雕像,一邊還要埋頭啃書本、背咒語、練魔藥,只為在期末拿下一個說得過去的成績。
公共休息室里,連平日最懶散的人也開始抱著課本打瞌睡,黑眼圈在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蔓延開來,像是另一場無聲的瘟疫。
而在這段焦頭爛額的日子裡,又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——
海格被帶走了。
據說他被指控與密室事件有關,是那個打開密室、放出怪物的「嫌疑人」。魔法部的人來到霍格沃茨,不由分說地將他押走,關進了阿茲卡班。
那個總是大大咧咧、笑起來震得整個小屋都在抖的獵場看守,就這樣被帶走了,連他那條忠實的大狗牙牙,都只能在空蕩蕩的小屋外嗚咽著徘徊。
消息傳開的那天,霍格沃茨的餐桌上一片沉默。
沒有人相信海格會做那樣的事——那個連一隻受傷的嗅嗅都要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照顧的人,怎麼可能放出怪物去傷害學生?
可魔法部似乎需要一個交代,需要一個「兇手」來平息外界的恐慌,而海格,偏偏是最容易被推出去的那一個。
莉莉安坐在赫奇帕奇的餐桌前,握著叉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。
這個世界,有時候荒唐得讓人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難過。
海格被抓走了,鄧布利多校長被罷免了,霍格沃茨的天像是塌了一半。
可也有人覺得,這分明是天大的好事。
比如某個金髮的小少爺。
沒了「礙眼」的鄧布利多,自己的父親又是校董會裡說得上話的人物,德拉科在霍格沃茨里簡直像是換了個人——走路帶風,下巴抬得比往日更高,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。
在走廊里遇見低年級的學生,他斜著眼睛睨過去,嘴角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笑容;在課堂上回答問題,語氣里滿是「你們這些平民懂什麼」的優越感;就連吃飯的時候,都要故意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大聲議論「某些人終於該滾出去了」。
那叫一個囂張跋扈。
莉莉安有時候遠遠看著他那副模樣,都忍不住在心裡嘆氣。
她無數次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把兩人的表姐弟關係說出去——就憑德拉科現在這副拉仇恨的架勢,要是被別人知道她和他是一家人,她大概早就被同學們用眼神千刀萬剮了。
她甚至悄悄想過,如果哪天德拉科在走廊里被什麼人堵了,她大概會站在人群外圍,假裝自己只是一個路過的、無辜的、和他毫無關係的赫奇帕奇普通學生。
……畢竟,自保更要緊……
然而這天,莉莉安遠遠就看見走廊里圍了一大圈的人。他們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,交頭接耳,時不時還傳來幾聲壓低了音量的驚呼,像是在圍觀什麼了不得的場面。
莉莉安原本只是路過,可那陣騷動實在太過顯眼,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,好奇心便像一根線,拽停了她的腳步。
她猶豫了一瞬,最終還是走上前去,踮起腳尖想從人群縫隙里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,餘光便瞥見一道刺眼的綠光從人群中央猛的射了過來——直直朝她這個方向飛來!
那一刻,莉莉安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——
不該看的熱鬧不該看!!!
不該看的熱鬧不該看!!!
可腦子裡的尖叫歸尖叫,她的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。
在那道咒語即將擊中她的一瞬間,她猛地抽出魔杖,手腕一抖,幾乎是本能地揮動著。
「盔甲護身——!」
一道透明的屏障驟然在她身前展開,像是憑空凝結的牆壁,將那來勢洶洶的咒語硬生生彈開了去。
綠色的光芒撞在護盾上,濺開幾星刺目的碎光,隨即消散在空氣里,嗤地一下沒了蹤影。
走廊里驟然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莉莉安,有驚訝的、有後怕的、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。
而莉莉安握著魔杖的手還在微微發顫,心在胸口處像打鼓一樣地狂跳,耳膜里也嗡嗡作響。
只見她深吸了一口氣,才慢慢放下魔杖,目光掃過人群,試圖找到那個放出咒語的人。
而就在人群散開的那一瞬間,她看見了——德拉科·馬爾福站在最中央,手裡還握著魔杖,臉上掛著一副「意外意外」的表情,眼底也閃過一絲心虛。
「馬爾福!」
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,語氣里壓著沉沉的怒意。
只見哈利波特站在德拉科不遠處,魔杖已經握在手中,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那個金髮少年,仿佛隨時都會撲上去一樣。
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驚險——那道綠光幾乎是擦著莉莉安的肩膀彈開的,若不是她反應夠快,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她了。
哈利波特雖然和莉莉安算不上多熟,可眼睜睜看著一道攻擊咒語差點打中一個無辜的人,他無論如何也沒法裝作沒看見。
「你瘋了嗎?」哈利波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,咬字很重,「你差點就打中她了!」
德拉科先是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會被人當眾這麼質問。
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慣有的倨傲神情,嘴角勾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,甚至還聳了聳肩,語氣里滿是無所謂:「我又不是故意的——你要是不躲開,那不就打不中她嘛?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,仿佛剛才飛出去的不是一道攻擊性咒語,而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玩笑話。
那副毫不在意的態度,比咒語本身更讓人覺得難受。
聽到這話,哈利波特的拳頭攥得更緊了,他甚至向前邁了半步,像是已經忍到了極限。
而周圍的空氣驟然緊張起來,圍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,生怕被卷進這場一觸即發的衝突里。
然而,莉莉安也很快反應過來了——原來又是這兩位起了衝突。
她輕輕吐出一口氣,把魔杖收好,心裡又無奈又有點哭笑不得。
她本來只是路過看個熱鬧,誰能想到熱鬧沒看成,反倒差點成了靶子。現在好了,站在兩個火藥桶中間,進退兩難。
她看了看對面臉色鐵青的哈利波特,又看了看一旁仍然掛著那副無所謂表情的德拉科,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這兩個人,一個正義感爆棚,一點就著;一個囂張得理直氣壯,從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欠揍。
湊在一起簡直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水,劈里啪啦地炸個不停,誰勸都沒用。
她原本沒打算摻和進去,可剛才那道咒語差點打中她,想完全置身事外也不現實了。
莉莉安張了張嘴,正想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局面——哪怕只是打個圓場,讓這兩個人趕緊散了也好——可話還沒出口,就聽見德拉科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那種讓人火大的輕慢:
「再說了,她這不是好好的嘛——你急什麼?」
這話一出,哈利波特的臉色又沉了幾分。
而莉莉安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
這個德拉科啊……
還真是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。
她甚至都有點想上前伸手捂住他的嘴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