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的結果就是——哈利·波特被罰了，而德拉科卻安然無恙地、囂張跋扈地揚長而去。
誰讓前來終止這一切的是斯內普教授呢。
他那身黑袍像一片烏雲般從走廊盡頭壓過來，所到之處人群自動分開，仿佛連空氣都安靜了幾分。
他先是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對峙的兩人，目光在哈利波特緊握魔杖的手上多停了半秒，然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開了口——話里話外，全是偏向德拉科的意思。
哈利波特試圖解釋，說德拉科剛才差點打中一個無辜的人。
但斯內普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莉莉安，語氣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「她看起來毫髮無傷」，便輕描淡寫地把這件事揭了過去。
而德拉科站在一旁，嘴角掛著那副得意洋洋的笑，連裝都懶得裝一下。
離開時還故意從哈利波特身邊經過，肩膀重重的撞了他一下，步伐輕快。
而哈利·波特卻只能抱著一腔怒氣，身旁站著那個臉漲得跟他頭髮一樣紅的羅恩·韋斯萊。
羅恩看上去比哈利還氣，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「斯內普那個老蝙蝠」「馬爾福這個混帳東西」。
爭執散去，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了，走廊恢復了短暫的安靜，只剩下幾個還在竊竊私語的尾巴。
莉莉安還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兩個男孩的背影，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。
她正準備抬腳走過去——可還沒邁出步子，身後有人傳來一道拖長了調子的聲音，語氣里滿是故作的漫不經心和若有若無的炫耀。
「羅朗——」
那調子拉得又長又欠揍，莉莉安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。
「斯內普教授找你——」
德拉科站在她身後不遠處，雙臂環胸，臉上的表情滿是洋洋自得，仿佛剛剛那一場衝突的結局讓他十分滿意。
他的目光掃過莉莉安，又慢悠悠地掃了一眼哈利波特和羅恩，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，像是故意在說：瞧，這就是贏家的姿態。
莉莉安轉過身，看著他，張了張嘴，想把那句「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」咽回去——可看著德拉科那副理所當然的得意模樣，她最終還是只輕輕嘆了口氣，什麼也沒說。
她只是點了點頭，聲音平平的：「知道了。」
然後她抬腳跟著德拉科朝著剛才斯內普教授離開的方向走去。
但走出幾步後，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哈利波特和羅恩。
只見那兩個男孩還站在原地，一個臉色鐵青，一個滿臉通紅，他們就像是兩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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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剛才……」
一脫離哈利波特和羅恩的視線，德拉科臉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就倏地垮了下來，像是被抽掉了底氣的紙老虎，連聲音都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種心虛。
他側過頭看了莉莉安一眼，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什麼信號，嘴唇動了動，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那句「沒傷到你吧」在嘴邊轉了好幾圈，最終還是含含糊糊地咽了回去，改成了一句聽起來更像是在替自己開脫的嘟囔：「……我又不是故意的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飄向別處，腳下的步子也慢了半拍，全然沒了方才在哈利波特面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，反倒像個做錯了事又不好意思低頭認錯的孩子。
莉莉安看了他好一會兒，心裡那一丁點慍怒在他這副彆扭的表情里突然就消散了大半。
她輕嘆一聲，沒有接他的話茬，只是低聲問了一句：「所以……斯內普教授找我，是真有事，還是你編的？」
「斯內普教授那麼忙，怎麼可能會找你——」
德拉科的聲音從剛開始的含糊其辭、嘟嘟囔囔，到後面居然越說越理直氣壯，仿佛他編造這個藉口是什麼天經地義的事情。
他癟了癟嘴，目光游移了一下，又迅速定回莉莉安臉上，帶著一種「你奈我何」的賴皮勁兒。
「所以，」莉莉安微微眯起眼睛，雙手抱臂看著他，「你專門跑回來，當著哈利和羅恩的面，大喊一聲斯內普教授找我——結果根本沒什麼事？」
德拉科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，乾咳了一聲，別開視線：「……我那不是……怕你跟他們走太近嘛。」
他說得含含糊糊，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嗓子眼裡滾過去的，但莉莉安還是聽清了。
她愣了一下。
德拉科大概是覺得自己剛才那話說得太露骨了，連忙又補了一句，語氣重新端起了那份傲慢：「再說了，你可是馬爾福家的人——怎麼能跟那些人走那麼近。」
他說得理直氣壯，像是這句話本身就足夠解釋一切，仿佛「馬爾福」這三個字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，天然地將某些人劃在了另一個世界之外。
莉莉安看著他微微揚起的下巴、那種理所當然的神情，心裡說不上是無奈更多，還是好笑更多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反駁一句「馬爾福家的人怎麼了」，可話到嘴邊又覺得，跟德拉科說這些，大概和對牛彈琴沒什麼區別。
於是她只是輕輕「嗯」了一聲，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嘴角。
而德拉科似乎很滿意這個反應，哼了一聲，又恢復了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，轉身大步走開了。
所以——
莉莉安望著德拉科離開的背影，微微眯起了眼睛，心裡忍不住琢磨起來。
他這到底是專門跑來「道歉」的——雖然那聲道歉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口。
還是特地來「警告」她的——警告她離波特遠一點，離他的「死對頭」遠一點？
但不管是什麼樣的，她都得承認——
德拉科·馬爾福表達關心的方式，還真是彆扭得讓人又好氣又好笑。
不過嘛……
看在他好歹還記得跑回來找她的份上，就不跟他計較那道差點打中她的咒語了。
莉莉安輕輕吐出一口氣，像是把最後一點哭笑不得的情緒也一併呼了出去。
而在不遠處的拐角處，另一道人影正靜靜地立在陰影里，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湊巧——每一次，每一次他都能撞見這樣的場面。
走廊上、禮堂外、樓梯轉角，好像霍格沃茨所有的角落都在默契地替他安排好「偶遇」的時機。
可偏偏每一次，他看到的都是她和馬爾福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來往。
他覺得自己不該多想。
可每一次碰見，那些畫面就像被施了無聲的放大咒，在他心裡越放越大，越放越清晰——清晰到他忍不住去探究，忍不住去猜測：
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？
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，那種不需要言語就能讀懂對方的默契，到底是什麼關係才能養出來的？
他抬起頭，看向莉莉安身影消失的方向，眼神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複雜情緒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要這樣站在原地看多少次，才能讓心裡那個疑問不再冒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