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天天過去,莉莉安漸漸發現,她在城堡里幾乎碰不到德拉科了。
下課後的走廊里碰不到,吃飯時的禮堂里碰不到,就連他一向最喜歡的球場也見不到他的人影。
每天,莉莉安能看到的,只有那兩個經常跟在德拉科身後的跟班待在一起——克拉布和高爾。
他們還是和原來一樣,一樣的形影不離,一樣的沉默寡言,只是少了中間那個總是昂著下巴、頤指氣使的身影,看起來竟有些空落落的。
「也不知道到底在幹些什麼……」
莉莉安望著那兩個慢吞吞走過走廊的背影,低聲嘀咕了一句。天氣漸冷,她呼出的白氣在面前漸漸瀰漫開來,模糊了視線,又被風一吹,很快散得乾乾淨淨。
她縮了縮脖子,把手揣進袍子的口袋裡,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,才轉身往禮堂的方向走去。
「嗬——嗬——」
風雪中,塞德里克正戴著護目鏡,騎著掃帚穿梭在半空。他正在為不久後的魁地奇比賽做訓練。
天冷得厲害,球場上覆著一層薄雪,隊員們呼出的白氣在風裡轉瞬即逝。可塞德里克飛得格外投入,俯衝、急轉、拉升,每個動作都乾脆利落。
冰冷的風颳在臉上,他卻不覺得冷,反而有種熟悉的暢快——畢竟,這是他最擅長也最喜歡的事情。
其實,在最後一年裡,塞德里克本不應該再參加魁地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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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.E.W.T.考試近在眼前,課業壓得人喘不過氣,連迪戈里先生都寫信勸他,讓他把心思放在學業上,別再分神去打球。
可塞德里克還是報了名。
一想到這會是他在霍格沃茲的最後一年,最後一次穿上那身黃色的隊服,最後一次以赫奇帕奇找球手的身份飛在這片球場上。
這七年裡,魁地奇幾乎裝著他大半的青春——第一次握上掃帚的笨拙,第一次抓住金色飛賊的狂喜,還有一場場和隊友並肩作戰的午後。
主要還是——他想給自己留一個完整的結尾……
而莉莉安卻無比支持著塞德里克。
她知道這一年對他意味著什麼。
學業固然要緊,可有些東西一旦錯過,就再也補不回來了。
所以只要他有訓練,她幾乎從不缺席——哪怕風再冷、雪再大,她也會裹得嚴嚴實實地坐在看台上。
「太棒啦!」
看到塞德里克穩穩地接住金色飛賊,莉莉安忍不住從看台上一躍而起,激動地喊出了聲。
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有些散,可那股雀躍勁兒卻一點沒減。
塞德里克停在半空,聽見動靜,轉過頭朝看台這邊看了過來。隔著漫天細碎的雪花,他看見她凍得紅撲撲的小臉和拼命朝他揮的手,嘴角不由得彎了起來,隨即掉轉掃帚,輕巧地朝她這邊飛了過來,最後穩穩地落在看台邊。
「看見了嗎?」他摘下護目鏡,眉眼間還帶著藏不住的得意。
「看見啦看見啦!」莉莉安使勁點頭,「最快的那個!簡直——簡直太帥了!」
頓時,塞德里克被她這副捧場的樣子逗得低頭笑了:「嘴這麼甜,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求我?」
「嗯~」
莉莉安拉長了調子,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塞德里克面前晃了晃。
「是有那麼一件事~」
塞德里克看著她那根被凍得通紅的手指,沒忍住,伸手把她的手整個包進了掌心裡,輕輕搓了搓。
「什麼事情~」他學著她的語調,尾音也跟著揚了揚。
「那就請迪戈里先生陪我去吃一頓熱乎乎的午餐吧~」
莉莉安晃了晃腦袋,語氣輕快,藍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。
塞德里克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笑意更深,握著她的手輕輕晃了一下,鄭重其事地應道:「這是我的榮幸~剛好,我也餓極了。」
說完,他便將掃帚隨手搭在肩上,另一隻手牽起莉莉安,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暖著,兩個人並肩朝城堡的方向走去。
風雪還沒停,可兩個人擠在一起,倒也走得暖融融的。
吃完美美的一餐後,莉莉安便和塞德里克分開了。他還要繼續去訓練,為之後的最後一次比賽拼盡全力,而莉莉安本想跟著去,卻被塞德里克攔了下來。
「外面風雪越來越大了,」他替她把圍巾往上攏了攏,遮住半張臉,「你回休息室待著吧,別凍著。」
莉莉安不服氣,仰頭就要反駁:「可是你也在外面啊,憑什麼你——」
「我這不一樣,」塞德里克笑著打斷她,語氣理所當然,「這也是訓練的一部分。風雪裡飛,才更能練出本事。」
他說得理直氣壯,莉莉安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,只能鼓著腮幫子瞪他。塞德里克被她這副模樣逗得不行,低頭在她額頭上飛快地碰了一下,隨即退開半步,朝她揮了揮手:「快回去吧,等我訓練完就去找你。」
說完,他便轉身朝球場走去,背影很快融進了漫天風雪裡。
而莉莉安站在原地,摸了摸額頭上還殘留的一點溫度,到底還是沒追上去,只小聲嘟囔了一句「狡猾」,到底還是乖乖轉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。
可就在回城堡的路上,莉莉安卻停住了腳步。
風雪裡,一個熟悉的身影闖進了她的視線。她找了那麼久、幾乎以為再也不會在城堡里碰見的那個人,此刻就站在走廊盡頭,背對著她,一動不動。
那頭金髮被風吹得有些亂,從還沒看整個人瘦了一圈,站在那裡就像一截孤零零立在雪裡的枯枝。
是德拉科。
莉莉安愣了幾秒,下一秒手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,魔杖朝向他。
「Warming Charm……」
她低聲念出咒語,一道看著就暖融融的光越過飛舞的雪花,輕輕落在那個男孩身上。
而正想借著風雪讓自己清醒一點的德拉科,也微微一愣。
他感覺到一股暖意從肩頭蔓延開來,把那刺骨的寒風擋住了大半。他緩緩回過頭,金色的頭髮掛著未化的雪沫,那雙眼睛裡先是錯愕,隨即在看清來人時,又飛快地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