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夏晚檸,老子最後說一遍,離老子遠點!」
少年的嗓音又燥又燙,直直撞進耳里。
睜眼。
昏暗的體育器材室。
空氣里浮著橡膠與塵土混雜的悶熱。
陸馳野就站在她跟前,離得太近。
那張張揚難馴的臉幾乎貼上來,眉骨壓著戾氣,黑沉沉的眸子裡全是火。
骨節分明的大手扣著她的肩,將人困在藍色軟墊邊。
陸馳野。
十八歲的陸馳野。
腦海里,雨夜的血水與眼前鮮活的少年重疊。
前世,他替她擋下那一刀,衣服瞬間濕透。
手死死拽著她的衣角,唇邊涌著血,卻還咬著牙逞能。
「哭什麼……誰稀罕你。」
掌心被她掐得生疼。
夏晚檸喉嚨發緊,眼眶也跟著發酸。
老天開眼。
她回來了。
眼前的人還好端端站著。
會凶她,會瞪她,會嘴硬得要命。
那點酸意慢慢漫上來,眼尾泛起熱意,唇角卻勾起一抹明艷的笑。
這輩子,她絕不讓他重蹈覆轍。
呼吸交錯間,她身上那股天生帶甜的橙子香一點點散開。
貼著昏暗逼仄的空氣,強勢鑽進他鼻腔,勾得人心口發癢。
她記得很清楚。
陸馳野怕什麼,忍什麼,她全都知道。
這輩子,還想把她推開?
做夢。
視線觸及她發紅的眼尾,陸馳野心口一抽。
扣在肩上的大手像被燙到般,倏地鬆開。
語氣依舊兇狠,尾音卻透著虛。
「聽懂沒?聽懂了就給老子滾出去!」
他往後退半步,煩躁地扯開校服領口,露出大片冷白結實的鎖骨。
夏晚檸眼裡浮著水汽,底下卻藏著點小狐狸般的亮光。
腳尖悄悄勾住地上的排球筐邊緣,身子一歪。
「啊!」
整個人往前栽過去。
陸馳野呼吸一窒,腦子還沒轉過來,人已經衝上前。
長臂一攬,把她接了個滿懷。
貼得嚴嚴實實。
女孩纖細軟綿的身子重重撞進他懷裡。
單薄的夏季校服根本擋不住什麼,那兩團飽滿的柔軟,毫無阻擋地壓在他堅硬緊繃的胸肌上。
那一瞬,器材室里安靜得只剩呼吸聲。
陸馳野全身發緊,手臂懸在那兒,收也不對,放也不對。
她發間的橙子甜香撲上來,和他身上偏乾的木質氣息纏在一處,熏得人頭暈目眩。
懷裡的熱意順著皮膚往裡燒,燒得他腦子裡最後那點清明也搖搖欲墜。
「你……」
一開口,嗓子啞得發顫。
夏晚檸仰起頭。
那張一向清冷溫婉的臉此刻離他只有咫尺,水洗過的杏眸澄澈動人,漂亮得要命。
她不僅沒退,反倒將柔軟的身子更加放肆地往他懷裡貼了貼。
下巴輕輕抵著他的胸口,呼吸熱熱地拂過他的頸側。
「野哥,我腳崴了。」
她說得又軟又輕,尾音繞著人不放。
陸馳野喉頭滾了滾,後背已經浮出一層薄汗。
他咬緊牙關,強行把視線挪開,不去看她動作間露出的那截細腰。
「崴了就去醫務室!靠著我幹什麼,自己站好!」
話說得橫,圈在細腰上的大手卻半點沒松,硬得像鐵。
夏晚檸唇角輕輕翹了下。
她垂下手,指腹落在他勁瘦的腰側。
隔著衣料,帶著一點涼意,慢慢繞了一圈。
轟——
強烈的電流感,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。
陸馳野雙腿發軟,喉結滾得更急,眼底翻起濃得化不開的暗潮。
他那雙總帶著冷意的眼尾,很快染出一層緋色,熱意順著臉頰一路狂飆,耳根紅得滴血
「夏晚檸!」
這一聲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啞得發碎。
夏晚檸墊起腳尖,柔軟的唇瓣擦過他滾燙的耳廓。
溫熱的氣息全落在那片已經發燙的耳廓上。
「野哥,你心跳好快啊。」
她停了一下,故意把話說得更輕。
「你,是不是喜歡我?」
一句話落下,陸馳野整個人都亂了。
像被火燎了似的,猛的推開懷裡的人。
動作太急,後背狠狠磕上身後的鐵皮櫃。
悶聲震得櫃門都跟著晃了一下。
「你……你有病!」
他胸口劇烈起伏,結結巴巴地爆了句粗。
那張囂張不可一世的俊臉,此刻紅得徹底。
他連看她一眼都不敢,轉身就走。
走得太急,一腳絆在門檻上,一米八八的大個子險些直接栽出去。
直到那道背影,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夏晚檸才慢悠悠抬手,理平裙擺上的褶皺。
她靠著壘高的體操墊,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。
剛剛碰過他腰側的地方,似乎還殘留著少年滾燙的體溫。
指腹輕輕蹭了蹭,水眸里漾開笑,帶著點得手後的饜足。
「陸馳野。」
紅唇微啟,嗓音繾綣。
「這輩子,你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