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野哥,傷口還疼嗎?」
半掩的房門被推開。
女孩清軟的嗓音飄進來,尾音像帶了把小鉤子。
陸馳野正單手費力地扯著睡衣扣子。
聽見聲音,他高大的身軀一僵,轉頭瞪過去。
「誰讓你進來的!出去!」
他下意識想拉衣服遮擋,動作太大,扯到左肩的傷。
「嘶——」
他倒吸一口涼氣,劍眉跟著擰在一起。
夏晚檸反手關上門。
咔噠。
落鎖的脆響,在寬敞的臥室里被無限放大。
陸馳野喉結狠狠滾了一下。
那股熟悉的清甜橙子香已經逼近,強勢纏上他的呼吸。
「你鎖門幹什麼!」
他往後退了半步,小腿肚抵上床沿,退無可退。
夏晚檸停在他面前。
距離不到半米。
她微微仰起臉,視線落在他纏著紗布的左肩上。
那雙總是透著狡黠的杏眸里,極快地划過一抹濃重的心疼與酸澀。
但只是一瞬,就被她用明媚的笑意壓下去。
目光順著紗布往下,滑過他半敞的真絲睡衣領口。
少年冷白的皮膚上,肌肉線條結實利落。
八塊腹肌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起伏,透著蓬勃又危險的野性。
「你手不方便。」
夏晚檸伸出細白的手指,輕輕捏住他睡衣的邊緣。
「我幫你脫呀。」
陸馳野腦子裡的引線「呲啦」一聲燒到底。
那隻手帶著微涼的溫度,隔著薄薄的布料,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滾燙的腹肌。
強烈的酥麻感順著尾椎骨直衝後頸。
「別碰老子!」
他咬著後槽牙,右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。
掌心滾燙,像烙鐵。
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,力道卻控制著沒敢弄疼她。
夏晚檸順著他的力道往前邁了半步,整個人幾乎貼進他懷裡。
柔軟的布料蹭過他堅硬的胸膛。
陸馳野全身的肌肉繃成了一塊鐵。
他連呼吸都停了,攥著她手腕的手指細細發著抖。
「你救了我。」
夏晚檸壓低聲音,溫熱的吐息盡數拂過他凸起的喉結。
「我總得報答你。」
她頓了頓,水眸瀲灩,眼底閃過壞心思。
「要不要……我幫你洗澡?」
洗澡。
這兩個字帶著極具衝擊力的畫面感,直接砸碎陸馳野僅存的理智。
水流,泡沫,她那雙細軟的手,還有她身上那股要命的橙子味……
陸馳野眼尾燒得通紅。
那抹紅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耳根、脖頸,連帶著那片冷白的胸膛都泛起了一層緋色。
「夏晚檸!你知不知道羞恥!」
他嗓子啞得發碎,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。
「不知道呀。」
她回答得理直氣壯,還歪了歪腦袋。
「我只知道你受傷了,不能碰水。」
她空出的那隻手往下探,指尖輕輕點在他勁瘦的腰側。
「還是說,野哥怕我看了不該看的?」
陸馳野雙腿一軟,差點直接跌坐到床上。
腰側是他的死穴。
被她這麼一碰,某種難以啟齒的燥熱正以可怕的速度往下腹竄。
他弓起腰,狼狽地掩飾著身體的變化。
右手用力把她往外推。
「滾出去!老子自己能洗!」
「那洗完澡呢?」
夏晚檸順著他的力道退了兩步,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「要不要我餵你吃飯?你左手傷了,端碗不方便吧。」
「老子右手沒廢!」陸馳野氣急敗壞地指著門。
「立刻,馬上,從我房間消失!」
夏晚檸看著他那副快要爆炸、連耳朵都紅得滴血的模樣。
她沒再逼他。
轉身走到門口,手搭在門把上。
「那野哥早點休息。」她回頭,沖他眨了眨眼。
「晚上要是傷口疼得睡不著,隨時來隔壁找我哦。」
門開了又關。
臥室里重新陷入安靜。
陸馳野脫力般跌坐在床沿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,額角全是細密的汗珠。
低頭看一眼自己不爭氣的身體反應,他煩躁地抓一把半濕的短髮,低低罵了一聲。
「操……」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陸家餐廳。
陸馳野單手插兜,踩著沉重的腳步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眼底那兩團濃重的烏青。
配上那張冷拽的臉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暴躁。
他拉開椅子坐下,視線掃過桌面。
桌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砂鍋,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鮮甜的海鮮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顧南枝端著兩杯牛奶從廚房出來,瞥了自家兒子一眼。
「醒了?醒了就趕緊吃,別辜負了晚晚的心意。」
陸馳野拿勺子的手一頓,抬起頭。
「什麼心意?」
「這海鮮粥啊。」
顧南枝把牛奶放下,語氣里全是掩不住的喜歡。
「晚晚早上六點就起來,在廚房守了快兩個小時,說你受傷流了血,特意給你熬的。」
陸馳野整個人僵住。
他低頭,看著面前那碗熬得軟糯鮮香的粥。
腦子裡全昨晚她在臥室里像個妖精一樣撩撥他的畫面。
心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燙了一下。
那股又酸又軟的情緒順著血液蔓延開來,連帶著昨晚的燥熱和一整夜的失眠,全變成某種隱秘的甜。
「她人呢?」他嗓音不自覺地放輕。
「早去學校了。」顧南枝翻了個白眼。
「誰像你,睡到日上三竿。」
陸馳野沒反駁。
他拿起勺子,舀一口粥送進嘴裡。
很燙。
但甜得要命。
……
上午第二節課下課。
教室里鬧哄哄的。
窗外的蟬鳴聲吵得人心煩。
陸馳野趴在課桌上,把臉埋在臂彎里。
從早讀開始,他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,試圖補回昨晚缺失的睡眠。
季銘拿著一包薯片,賊兮兮地湊到他桌邊。
「野哥,醒醒。」他用手肘捅了捅陸馳野的胳膊。
陸馳野煩躁地抬起頭,眼神冷得能殺人。
「有屁快放。」
季銘咽了咽口水,目光在他那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上轉一圈。
「野哥,昨晚晚檸姐住你家,你這黑眼圈……戰況很激烈啊?」
陸馳野臉一黑。
他抬起右手,一巴掌拍在季銘的後腦勺上。
「激烈你大爺!關你屁事!」
季銘捂著腦袋,委屈地撇撇嘴。
「我這不是關心你嘛。你這虛弱的樣子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榨乾了呢。」
「你他媽再多說一個字,老子把你從窗戶扔出去!」
陸馳野咬牙切齒,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可疑的紅暈。
坐在前排的賀舟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物理書,淡淡補刀。
「建議你今晚買個耳塞,或者直接買點補品。」
「賀舟你找死是不是!」陸馳野抓起桌上的橡皮砸過去。
教室里再次爆發出大笑。
陸馳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轉過頭,惡狠狠地瞪向坐在旁邊的罪魁禍首。
夏晚檸正單手撐著下巴,笑盈盈地看著他。
陽光落在她清冷溫軟的臉上,那雙杏眸里藏著毫不掩飾的狡黠。
見他看過來,她還湊近了一點。
清甜的橙子香,霸道地侵入他的領地。
她壓低聲音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,輕飄飄地開口。
「野哥,早上的海鮮粥好喝嗎?」
陸馳野呼吸一滯,剛想硬邦邦地回一句「難喝死了」。
女孩卻突然彎起唇角,水眸瀲灩,聲音軟得像在撒嬌。
「要是好喝的話……今晚,要我餵你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