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檸收起手機。
沙發角落空間極擠。
陸馳野大腿緊貼著她。
掌心那點被她指尖勾過的癢意,順著血液一路燒進心臟。
他喉結劇烈滑動。
吞咽聲在客廳里砸出回音。
夏晚檸偏頭。
髮絲擦過他肩膀。
「野哥。」
她壓低聲音,溫熱的吐息盡數拂過他耳廓。
「我爸嫌你,你委屈啦?」
陸馳野渾身肌肉繃成一塊鐵。
「老子委屈個屁!」
他站起身。
動作太大,膝蓋撞上茶几。
水杯翻倒。
微涼的水花濺濕他真絲睡衣的下擺。
薄薄的布料緊貼在腹肌上,八塊壘塊分明的輪廓明晃晃地透出來,張力拉滿。
他看都不敢看她,同手同腳地往樓上沖。
「早點睡覺!少跟江映雪聊八卦!」
砰。
二樓房門震天響。
夏晚檸靠在沙發上,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笑彎了眼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陸家別墅外。
陸馳野單手推著一輛黑色山地車,左手還纏著紗布。
校服拉鏈敞著,冷拽的臉上透著股欲蓋彌彰的彆扭。
夏晚檸背著書包走出來,腳步一頓。
「野哥,今天不坐車?」
「老秦說要低碳環保。」
陸馳野下巴微抬,眼神亂飄,就是不看她。
「司機被我放假了。」
夏晚檸水眸瀲灩,視線掃過他那輛連后座都沒裝軟墊的山地車。
「哦。」她乖乖點頭。
「那我走去坐公交。」
轉身就走。
「站住!」
陸馳野急了,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。
掌心滾燙。
「公交擠死了,你這細胳膊細腿的,想被擠成相片?」
他咬著後槽牙,硬邦邦地把車往她跟前一推。
「上來!老子勉為其難帶你。」
夏晚檸唇角微勾。
輕巧地跳上后座。
細白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往前一探,緊緊環住他勁瘦的腰。
隔著薄薄的夏季校服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腹肌的輪廓。
轟——
車把劇烈一晃,差點連人帶車栽進綠化帶。
「夏晚檸!」
他嗓子啞得發碎,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。
「手往哪放!別亂摸!」
「可是后座沒有把手呀。」
女孩清軟的嗓音從背後傳來,帶著無辜的嬌嗔。
她不僅沒鬆手,還將臉頰貼上他寬闊的脊背。
「野哥騎穩點,我害怕。」
陸馳野喉結瘋狂滾動。
後背貼著的那團柔軟,像一團火,燒得他渾身血液沸騰。
這一路。
京宜市的晨風都是燙的。
直到一中校門口。
車剛停穩,陸馳野像被燙到一樣。
長腿一跨,連車都不要了,同手同腳地衝進校門。
背影狼狽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。
……
傍晚。
一中校門外。
季銘拽著陸馳野的胳膊,往馬路對面的便利店拖。
「野哥快點!那款限量版冰汽水去晚了就沒了!」
陸馳野單手插兜,滿臉暴躁。
「你他媽自己去,老子要等……」
話沒說完,人已經被季銘強行拖過斑馬線。
夏晚檸站在梧桐樹蔭下。
低頭踢著腳邊的石子。
刺耳的引擎聲驟然逼近。
一輛騷包的改裝跑車急剎停在她腳邊。
車窗降下。
周子峰單手搭著方向盤,脖子上的金鍊子晃眼。
視線從她清冷的臉頰,一路滑到百褶裙下那雙又長又白的腿上。
眼神帶油。
「喲,這不是七班的學神校花嗎?」
周子峰扯起嘴角,笑意不達眼底。
「聽說你是陸馳野的馬子?跟他混什麼勁,不如跟哥——」
夏晚檸掀起眼皮。
視線撞上那張臉,血液驟然發冷。
前世記憶如尖刀刺入腦海。
地下賽車場。
車燈刺眼。
陸馳野倒在血泊里,右腿骨折,手筋斷裂。
那個在電競椅上意氣風發的野神,再也握不住滑鼠。
而設下那個死局的人,就是眼前這個周子峰。
夏晚檸指尖掐進掌心。
她往前邁出半步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車裡的人。
「周子峰?」
她嗓音淬冰,水洗過的眸子裡滿是嘲弄。
「你是周家的……哪個少爺來著?」
周子峰嘴角的笑僵住。
夏晚檸微微傾身,字字誅心。
「正的,還是副的?」
空氣死寂。
私生子。
這是周子峰這輩子最恨的三個字。
「你他媽找死!」
周子峰臉色鐵青,眼底淬毒。
猛的推開車門,伸手就要去抓夏晚檸的手腕。
砰!
一道黑影如獵豹般從側面彈射而出。
長腿帶風。
狠狠一腳踹在半開的車門上。
反作用力連人帶門,將周子峰重重砸回駕駛座。
「啊——」
周子峰捂著肩膀,慘叫出聲。
陸馳野單手插兜,擋在夏晚檸身前。
寬闊的脊背將她遮得嚴嚴實實。
他下頜線繃出極度危險的弧度,黑眸里戾氣翻湧。
「碰她試試?」
字從牙縫裡擠出來,帶著見血封喉的狠勁。
周子峰疼得直抽冷氣。
視線釘在陸馳野腳上那雙全球限量的球鞋上,嫉妒在眼底瘋狂滋生。
「陸馳野。」
周子峰咬牙切齒。
「憑什麼……你他媽生來什麼都有!」
陸馳野冷嗤一聲。
連個正眼都沒給他。
「滾。」
周子峰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。
一腳油門,跑車轟鳴著竄入車流。
下一秒。
手腕突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扣住。
陸馳野轉身。
力道驚人。
直接將夏晚檸抵在粗糙的梧桐樹幹上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,滾燙的體溫隔著校服強勢壓過來。
眼尾燒得通紅。
「夏晚檸。」
他嗓音啞得發碎,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臉上。
「老子才走開一分鐘,你就招惹這種垃圾?」
夏晚檸後背貼著樹幹。
手腕被他攥得發燙。
她沒掙扎,水眸瀲灩,直勾勾盯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。
鼻尖全是屬於他的薄荷香,混著少年特有的荷爾蒙氣息。
「野哥吃醋啦?」
她指尖微動,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。
陸馳野渾身一僵。
耳根紅得滴血。
「誰他媽吃醋了!」
他咬牙切齒地低吼,手上的力道卻本能地鬆了幾分,生怕弄疼她。
他沒鬆開她,反而將人往懷裡按得更緊。
轉頭衝著馬路對面剛跑過來的季銘怒吼。
「季銘!把那孫子的車牌號給老子查清楚!敢動她,老子廢了他!」
吼完,視線重新落回夏晚檸臉上。
兇巴巴的表象下,全是被拿捏的無可奈何。
「以後離他遠點!聽見沒!」
「聽見啦。」
夏晚檸聲音帶笑,軟軟的唇微微翹起。
「可是野哥,你抓得我好疼呀。」
陸馳野觸電般鬆開手。
視線落在她雪白手腕上那一圈紅痕上。
眼底閃過濃重的懊惱與心疼。
「嬌氣。」
他低聲嘟囔,粗糲的指腹卻不受控制地覆上去,輕輕揉了揉那道紅痕。
夏晚檸順勢靠進他懷裡。
聽著他胸腔里狂亂的心跳,她緩緩握緊了拳頭。
前世的賽車事故,絕對不會重演。
周子峰不僅差點要了陸馳野的命,更毀了他的電競夢。
這輩子。
他的命,他的夢。
她全都要保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