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螢光刺眼。
陸馳野盯著那行字,後槽牙咬得咯吱響。
指尖懸在鍵盤上方,半天沒敲出一個字。
心虛。
這兩個字精準挑破他強撐的硬殼。
胸口劇烈起伏。
耳根那抹紅,燒得更旺。
……
深夜十一點。
客廳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。
夏晚檸窩在沙發里,懷裡抱著軟枕。
嗡——
手機瘋狂震動。
屏幕亮起。
來電顯示:老夏。
視頻通話邀請。
這已經是第十七個。
巴黎時間,凌晨三點。
夏晚檸嘆氣,指尖划過接聽鍵。
屏幕閃爍。
夏父那張常年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面的臉,瞬間懟滿屏幕。
眼底帶著熬夜的紅血絲。
「夏晚檸!」
夏父壓著嗓子,聲音從聽筒里砸出來。
「你長本事了!」
「家裡水管爆了,你不去住酒店,跑去陸家?」
「你媽剛聽她閨蜜說,我心臟病都快犯了!」
夏晚檸把手機拿遠。
「爸,顧姨對我很好。」
「顧南枝我信得過!」夏父瞪眼。
「那個小子在哪?」
「誰?」
「陸家那個混世魔王!陸馳野!」
夏父冷哼。
「大半夜的,他沒欺負你吧?」
話音剛落。
樓梯口傳來趿拉拖鞋的腳步聲。
夏晚檸抬頭。
陸馳野單手抓著頭髮,踩著台階走下來。
黑色真絲睡衣扣子全開。
冷白結實的腹肌線條在昏暗光線下,極具張力。
他剛睡醒。
眼皮半耷拉著,透著股沒睡醒的暴躁。
「夏晚檸。」
他嗓音沙啞,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「大半夜不睡覺,跟誰打電話?」
邁開長腿,徑直走到沙發旁。
俯身。
寬大的手掌撐在沙發靠背上。
距離拉近。
屬於他的荷爾蒙氣息,混著淡淡的薄荷香,強勢壓下。
夏晚檸能看清他上下滾動的喉結。
她手腕一轉,直接把手機屏幕對準他。
「我爸。」
陸馳野動作僵住。
視線對上屏幕里那張威嚴的臉。
腦子「嗡」地一聲。
睡意全無。
「叔……叔叔好。」
結巴了。
他手忙腳亂去攏睡衣領口。
越急越亂,扣子半天扣不上。
夏父在屏幕那頭,眯起眼。
視線像X光,把陸馳野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三秒後。
夏父冷嗤。
「就這?」
陸馳野愣住。
夏父語氣嫌棄。
「檸檸,你是不是可以找個更好看的?」
「這小子看著就不太聰明。」
「配不上咱們家。」
陸馳野胸口一梗。
他長這麼大,第一次被人當面嫌棄長相!
「叔叔,我……」
「你什麼你!」夏父打斷。
「離我女兒遠點!衣服穿好!」
「老夏!」
二樓突然砸下一聲怒吼。
顧南枝踩著高跟鞋,風風火火衝下樓。
一把推開陸馳野。
搶過夏晚檸手裡的手機。
「老夏你什麼意思?」
顧南枝對著屏幕開火。
「我兒子哪裡不好看了!」
「身高一米八八,八塊腹肌,京宜市打著燈籠都找不著!」
夏父冷笑。
「顧南枝,你少護犢子。」
「你兒子那成績,交白卷的事全校都知道了!」
「我女兒可是年級第一!」
「成績怎麼了?」顧南枝拔高音量。
「我陸家家大業大,養得起!」
「我夏家缺你那點錢?」
「老夏你找茬是不是!」
「是你兒子先圖謀不軌!」
跨洋互懟,徹底爆發。
客廳里吵成一鍋粥。
顧南枝拿著手機,在客廳里來回踱步。
火力全開。
陸馳野和夏晚檸被擠到沙發最角落。
空間逼仄。
兩人大腿緊緊貼在一起。
夏晚檸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裙,陸馳野滾燙的體溫隔著布料,強勢地傳遞過來。
陸馳野渾身僵硬。
肌肉繃成了一塊鐵。
他側頭。
視線落在夏晚檸臉上。
她正捂著嘴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,偷笑。
側臉弧線在壁燈下,柔軟得要命。
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橙花香。
距離太近,只要他稍微低頭,就能碰到她白皙的耳垂。
陸馳野喉結劇烈滑動。
吞咽聲在吵鬧的背景音里,異常清晰。
他移開視線。
盯著茶几上的水杯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。
一下。
兩下。
快得要跳出嗓子眼。
完了。
他閉上眼。
腦子裡全是她剛才偷笑的模樣,還有腿側那片驚人的柔軟。
好像真的控制不住了。
夏晚檸止住笑。
轉頭,看著他發呆的側臉。
下頜線緊繃,耳根紅得快要滴血。
她眼底閃過一抹暗芒。
前世,這個在賽場上閃閃發光的野神,為了接手陸氏,被埋沒在無盡的應酬里。
這輩子。
她絕不讓這種事發生。
她要幫他,走上那條屬於他的路。
指尖微動,在無人察覺的角落,輕輕勾了勾他滾燙的掌心。
陸馳野渾身一顫,呼吸亂了。
嗡。
夏晚檸握在手裡的備用機震動。
屏幕亮起。
江映雪發來消息。
江母和媽媽是多年的牌友加閨蜜,這八卦傳播的速度,簡直比5G網還快。
【江大明白】:戰況如何?聽說你爸嫌棄陸馳野長得醜,顧姨直接開大招了?
【江大明白】:快說!親家打架到底誰贏了?!
【江大明白】:季銘在群里開盤了,賭陸馳野今晚會不會被你爸隔空暗殺[吃瓜.jpg]
夏晚檸餘光微轉,瞥向身旁。
陸馳野正盯著茶几上的水杯,下頜線繃得死緊,連呼吸都透著股克制的粗重。
那抹從耳根一路狂飆到脖頸的緋色,在昏暗的壁燈下簡直欲蓋彌彰。
她眼底閃過一抹壞心思,指尖輕敲鍵盤。
【一顆檸檬】:綠沒綠不知道。
【一顆檸檬】:但紅,是真紅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