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馳野惱羞成怒,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。
他長腿一抬,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季銘的小腿肚子上。
「老子這是在扶傷員!」
季銘捂著腿,疼得嗷嗷直叫。
「神他媽傷員!誰家傷員跑完1500米還能跳三米高,直接盤人腰上啊!這叫醫學奇蹟嗎?!」
旁邊,賀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目光掃過陸馳野緊繃的手臂,語氣平靜地補刀。
「物理學上,這叫愛的慣性。」
「……」
陸馳野後槽牙磨得咯咯響。
恨不得把這兩個損友直接從看台上扔下去。
他動作粗魯,手上的力道卻輕得要命。
小心地把夏晚檸放在第一排的座位上。
生怕磕著碰著她。
「夏同學,1500米跑得真漂亮,恭喜。」
一道清和溫潤的嗓音,不合時宜地插進來。
沈祁言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穿著一身乾淨到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。
站在陽光下,斯文,體面。
陸馳野眼神降至冰點。
他高大的身軀往前一跨,寬肩窄腰的輪廓,直接把夏晚檸擋得嚴嚴實實。
完全隔絕了沈祁言的視線。
「用得著你在這兒裝好人?」
陸馳野下巴微抬,盯著沈祁言,眼底滿是護食的兇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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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祁言的目光越過他寬闊的肩膀。
若有似無地在夏晚檸身上停頓了一秒。
隨後才收回視線。
看著面前暴躁得像頭護崽孤狼的男生。
「陸同學火氣很大啊。」
沈祁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語氣里藏著不動聲色的挑釁。
「就是不知道等會兒的800米,你還有沒有力氣衝線。」
「老子閉著眼都能甩你半圈。」
陸馳野冷嗤出聲,眼底全是桀驁不馴的野性。
操場的大喇叭刺耳地響起。
「請男子800米選手,速到檢錄處集合!」
陸馳野轉過頭。
粗糲滾燙的拇指,帶著極強的占有欲和幾分安撫,輕輕捏了捏夏晚檸白皙的後頸。
「在這兒乖乖待著,別亂跑。」
「你去哪?」
夏晚檸仰起那張明媚的小臉,水洗過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著他。
「去拿第一。」
「要是拿不到呢?」她故意眨眨眼,壞心眼地逗他。
陸馳野扯了扯唇角,笑得狂妄又張揚。
他傾身,單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,極具壓迫感地湊近她。
灼熱的呼吸噴灑下來,聲音壓得極低。
「老子字典里就沒輸這個字。」
「你就坐這兒,看老子等會兒怎麼在跑道上虐他。」
說完,他轉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起跑線。
第四道,陸馳野。
第五道,沈祁言。
兩人緊緊相鄰,空氣里全是噼里啪啦的火藥味。
「陸同學,800米考的是耐力。」
沈祁言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,聲音平靜。
「你剛才接人消耗太大,爆發力過強,很容易後繼無力。」
「關你屁事。」
陸馳野單手插兜,連個餘光都沒給他,黑眸盯著前方的跑道。
「各就各位——預備——」
「砰!」
發令槍炸響,陸馳野整個人像頭離弦的獵豹,衝出去!
他壓根沒管什麼狗屁體力分配!
直接把800米當成百米衝刺來跑!
長腿邁開,結實的大腿肌肉爆發出恐怖的力量,風聲在耳邊瘋狂呼嘯。
前200米,他以一種極度不講理的變態速度,直接拉開第二名的沈祁言半個身位!
看台上炸開了鍋。
「臥槽!野哥這速度瘋了吧?!」
「他這麼跑,第二圈心肺絕對要爆啊!」
季銘舉著手機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
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,眉頭緊鎖,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分析。
「心率會失控,沈祁言在刻意壓他的節奏。」
跑道上,進入最後400米。
汗水順著陸馳野凌厲的下頜線瘋狂砸落。
他的呼吸肉眼可見地變得粗重。
每一步踩在發燙的塑膠跑道上,都像灌了鉛。
而沈祁言的優勢,終於顯現。
他步伐穩健,呼吸頻率絲毫不亂。
面無表情地,一步步蠶食著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彎道處。
沈祁言追平陸馳野。
並駕齊驅。
「陸同學,你沒力氣了。」
沈祁言目視前方,聲音依舊平穩得氣人。
陸馳野咬碎了後槽牙。
汗水滑過他劇烈滾動的喉結。
他一言不發,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狠戾。
咬住沈祁言的步伐,半步不退!
最後100米!
直道衝刺!
陸馳野覺得胸腔里像吞了一把燒紅的刀子。
雙腿已經麻木,體力逼近臨界點。
就在這時。
他的餘光掃向看台。
夏晚檸站起身,雙手做成喇叭狀,放在唇邊。
周圍的尖叫聲太吵,他聽不見她的聲音。
但在那一秒,他清晰地讀懂了她的唇語——
「加油,野哥。」
轟——!
血管里的血液沸騰逆流!
陸馳野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暗潮。
猛吸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。
長腿再次爆發出恐怖的力量,強行提速!
最後20米!
他像個不知疲倦的瘋子,硬生生超出沈祁言一個肩膀的距離!
紅線近在咫尺。
陸馳野胸膛前傾,帶著一身滾燙的汗水,狠狠撞斷了紅線!
「啊啊啊啊啊啊——野神牛逼!!!」
全校爆發出掀翻頂棚的尖叫與歡呼!
成績顯示屏上,數字跳動。
陸馳野第一。
沈祁言第二。
差距,僅僅0.3秒。
陸馳野雙手撐著膝蓋,彎著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汗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砸在地上。
他直起身,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抬頭,隔著喧鬧的人海,捕捉到看台上的夏晚檸。
嘴角勾起。
囂張,野性,狂妄至極。
他贏了。
沈祁言衝過終點,面色依舊平靜,只是胸膛的起伏微亂。
他抬手擦去額角的汗水,走到陸馳野面前。
「恭喜,0.3秒的差距。下次,就不一定。」
沈祁言溫和一笑。
「你沒下次了。」
陸馳野冷嗤一聲,壓迫感十足地盯著他,眼底全是勝者的睥睨。
「一場比賽而已,陸同學,路還長。」
「可她選我。」
陸馳野一字一頓。
「這就是你的終點。」
……
十分鐘後,操場中央的領獎台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陸馳野站在最高處,沈祁言站在他右側。
「下面有請學生代表,為獲獎選手頒獎——」
隨著廣播聲,夏晚檸拿著放著獎牌的紅絲絨托盤,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過來。
那股清甜要命的橙花香,驅散了陸馳野周身的燥熱。
她先走到沈祁言面前,拿起銀牌,聲音軟糯客氣。
「恭喜。」
「謝謝。」
沈祁言微微低頭,任由她將銀牌掛上脖頸。
隨後,夏晚檸轉身。
走到陸馳野面前。
少年一米八八的高大身軀,極具壓迫感。
他胸膛還在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微微起伏。
汗水浸濕了黑髮,那雙深邃如潭的黑眸。
就這麼直勾勾地、專注地盯著她。
「野哥,低頭。」
夏晚檸拿起那塊金燦燦的獎牌,水眸彎成漂亮的月牙。
陸馳野沒動。
喉結重重地滾了滾,聲音發啞。
「幹嘛?」
「給你掛獎牌呀。」
她笑出一個明媚肆意的梨渦。
陸馳野這才像頭被順毛的大型犬。
乖順地彎下腰,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湊近她。
夏晚檸抬起雙手,將金牌越過他的頭頂,掛上他的脖頸。
掛完之後。
她往前邁了半步,腳尖直接抵上他的運動鞋!
她微微踮起腳尖。
溫熱的呼吸,帶著致命的蠱惑。
毫無預兆地噴灑在他紅透的耳廓上。
「野哥。」
她壓低聲音,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,軟軟地吐氣。
說話間。
她細白嬌軟的指腹,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手背……
「你剛才在跑道上為我拼命的樣子……比平時帥一百倍。」
她頓了頓,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。
「我好喜歡。」
轟——!!!
陸馳野腦子裡「嗡」地一聲。
耳根紅得滴血,連帶著冷白皮的脖頸都泛起一大片駭人的紅潮!
他緊緊咬著後槽牙。
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,壓都壓不住!
「夏晚檸。」
他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瀕臨失控的野性。
少年眼尾逼出一抹要命的深紅,盯著她。
「你再撩一句試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