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再說一遍。「
陸馳野盯著懷裡的人。
眼眶紅得不像話。
心臟在胸腔里橫衝直撞,撞得他連托著她腿彎的指尖都在發麻。
夏晚檸看著他這副快要熟透了的狼狽樣,水眸彎起來。
唇角的梨渦壞心眼地深了深。
」沒聽清就算啦。「
聲音清甜,尾音一挑。
雙腿一蹬,她像條滑溜的小泥鰍從他滾燙的懷抱里掙脫出去。
腳尖剛落地,頭也不回地扎進高三七班歡呼的人群里。
只留下一陣清甜要命的橙花香。
在空氣中賴著不走。
陸馳野僵在原地。
懷裡驟然一空,兩隻寬大的手掌還維持著托抱的姿勢,懸在半空。
」咕咚。「
喉結滾了一圈。
操。
管殺不管埋。
……
傍晚,夕陽把半邊天燒成暗橘色。
體育館旁的小廣場上,高三七班的慶功會開得熱火朝天。
季銘搬來幾箱冰鎮飲料,嗓門大得恨不得對面教學樓都聽見。
」來來來!大家隨便拿!今天團體總分第一!野哥和嫂子居首功!「
江映雪靠在欄杆上,手裡漫不經心地拋著一罐可樂。
冷眼掃過不遠處臉色鐵青、連假笑都快糊不住的林茶。
」某些人今天1500米跑個倒數第三。「
江映雪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傳到那邊。
」也挺厲害的,畢竟,能在終點線前五十米表演體力不支倒地。」
「還精準倒進男生堆里,這空間感也是一絕。「
林茶茶後槽牙咬得咯咯響,卻一個字都不敢回嘴。
夏晚檸站在人群邊緣的樹蔭下。
她身上還披著陸馳野那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。
拉鏈敞開,裡頭那件黑色運動背心緊貼著冷白的肌膚。
側後方。
一道有些生硬的男聲。
夏晚檸微微回頭。
一個穿著外校校服的男生站在樹後面。
眼神躲閃,不自然地遞過來一瓶運動飲料。
小眾牌子,包裝倒是精緻。
」跑得真棒。「
男生乾巴巴地笑了一下。
」補充電解質的。「
夏晚檸目光微微一沉。
她沒動。
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。
纖細白皙的手指伸出去,準備接——
」砰!「
一隻手從旁邊劈過來。
力道大得像要把空氣劈開。
飲料瓶被扇飛出去,砸在水泥地面上彈兩下,液體濺了一地。
」你他媽找死?「
陸馳野一把揪住那男生的衣領。
單手把人摁在粗糙的樹幹上,手背上的筋絡緊繃。
那雙深沉的黑眸里翻湧著暴戾。
男生一張臉白得紙一樣。
他掙了兩下沒掙開,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。
陸馳野咬著後槽牙,把人往前一推,又鬆手。
」滾。「
一個字。
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季銘手裡的可樂掉在地上,滾出去三圈。
陸馳野轉過身。
他胸膛起伏得厲害,一米八的身軀逼到夏晚檸面前。
高大的陰影把她整個人罩住,暮色都被他擋在背後。
」你是不是腦子有病?「
聲音冷得結冰。
夏晚檸聽出來,他嗓子在抖。
」什麼人的東西都接?別人給你毒藥你也往嘴邊湊?!「
他在吼,音量極大。
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。
攥成拳,又鬆開,又攥緊。
周圍鴉雀無聲。
季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,大氣不敢喘一聲。
江映雪拉住想上前的蘇萌,微搖頭。
夏晚檸安靜地站著。
仰起頭。
看著面前這個因為害怕而只會用凶來表達一切的笨蛋。
她伸出手。
纖細的手指,輕輕包住他還在發抖的拳頭。
陸馳野渾身一僵。
」跟我來。「
她聲音很輕。
她拉著他穿過人群,穿過體育館旁那條沒人走的昏暗長廊。
盡頭是一扇半掩的舊木門。
裡頭堆著落灰的體操墊和鏽跡斑斑的器材架。
夏晚檸推開門,把他拉進去。
」咔噠。「
門關上,黑暗一下子湧上來。
悶熱、狹窄、空氣里浮動著灰塵和舊橡膠的氣味。
他的薄荷味。
她的橙花香。
在逼仄的空間裡撞在一起,濃得化不開。
」夏晚檸你到底——「
陸馳野後背抵在門板上,還在喘。
低啞的聲音剛劈出半句。
下一秒,所有的字都卡在喉嚨里。
黑暗中。
兩隻微涼的小手,捧住他滾燙的臉。
她踮起腳。
他感覺到她的呼吸撲上來。
帶著跑完步後微加速的頻率,溫熱地落在他的唇上方。
那點距離。
一厘米都不到。
她停了一下。
像在給他最後一個逃跑的機會。
他沒跑,連動都沒動。
然後,她貼上來了。
柔軟的。
溫熱的。
帶著一點點她剛才喝的冰鎮橙汁的甜味。
她的嘴唇覆上他的唇。
輕輕的,像一片花瓣落下來。
陸馳野整個人僵成一塊石頭。
大腦空白。
他感覺到她的唇在他嘴上微磨蹭了一下。
試探的,小心翼翼的。
跟她平時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完全不一樣。
她也緊張。
這個認知從白茫茫的腦海里炸開。
她在抖。
捧著他臉的那雙手,指尖在輕輕發顫。
夏晚檸感覺到他沒有回應。
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,很輕。
然後退開。
退開的那一瞬,她的鼻尖蹭過他的鼻尖。
」還生氣嗎?「
氣息全噴在他嘴上。
安靜。
雜物間裡安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心跳聲。
亂成一團,分不清是誰的。
一秒,兩秒,第三秒——
陸馳野動了。
他的手在黑暗中抬起來。
指尖碰到她的肩膀。
又往上,碰到她的後頸。
那片肌膚細膩得不真實,他指尖剛觸上去,她的身子就軟了一下。
下一秒,
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,五指插進她的發間。
另一隻手扣上她的腰,往自己身上一拽。
」唔——「
夏晚檸悶哼一聲。
後背撞上門板,他的胸膛壓上來。
隔著單薄的衣料,她能感受到他心臟搏動的力度,像擂鼓。
他低下頭。
是餓了十八年的人終於開口咬下第一塊肉。
兇狠的、笨拙的、毫無章法的。
他撬開她的唇,舌尖闖進來,橫衝直撞。
牙齒磕到她的下唇,有點疼,但他顧不上。
整個人都在抖。
他箍著她腰的手臂收得太緊,緊到她喘不上氣。
但她沒推他。
反而——
她揪緊他胸前的衣服,仰起頭,配合他。
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。
但什麼都被放大了。
唇齒間糾纏的濕潤聲響。
他粗重到近乎失控的呼吸。
她喉間逸出的極輕極細的哼聲。
還有他手掌貼著她腰側時那片滾燙到灼人的溫度。
他親得凶。
像要把她揉碎咽下去。
夏晚檸被親得眼角發紅,眼底漫起朦朧的水霧。
舌根發麻,她覺得自己快要缺氧了。
整個人軟在他懷裡,只靠他那條壓著她的手臂才沒有滑下去。
她用僅剩的一絲力氣,小貓一樣地嗚咽一聲。
陸馳野像被這一聲擊中什麼。
他的動作終於停下。
沒有鬆手,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兩個人的鼻尖緊緊貼在一起。
他喘得凶,灼熱的吐息全部打在她濕潤微腫的唇上。
雜物間裡只有呼吸聲。
」膽子真大。「
好半天,他才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來。
沙啞到辨認不出音色。
」連我都敢親。「
夏晚檸靠在門板上,也在喘。
她手指還揪著他胸前那塊已經被她攥皺的衣料,松不開。
緩了幾秒,那雙瀲灩的水眸在黑暗中慢慢彎起來。
她湊近他耳邊。
」親都親了。「
聲音軟得要命,卻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恃寵而驕。
」野哥要打我?「
陸馳野吸了一口氣。
牙齒咬著,從喉嚨深處滾出一聲低到發顫的笑。
他鬆開按在她後腦的手。
拇指移下來,粗糲的指腹緩緩蹭過她嘴角那點濕潤的痕跡。
」打你?「
他嗓音低啞。
拇指壓在她下唇上,微用力。
黑暗中,她能聽見他在咬自己的後槽牙。
」老子現在只想……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