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看嗎？」
這三個字，像從西伯利亞冰原刮過來的陰風。
季銘渾身那一百多斤肥肉一哆嗦。
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電腦，一把拔下那個黑色金屬U盤。
轉身，一個絲滑的滑跪，將U盤塞進賀舟書桌底下的六位密碼保險柜里。
「咔噠。」落鎖。
一氣呵成。
陸馳野幾步跨進書房，一把揪住季銘的後衣領，把人提溜起來。
長腿一抬，對著那精鋼保險柜「咣咣咣」就是三腳。
櫃門紋絲不動。
「密碼。」
陸馳野咬著後槽牙。
他現在連脖子根都紅透了，眼底的羞憤和殺氣瘋狂交織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暴躁藏獒。
季銘雙手抱住腦袋，閉著眼殺豬般地嚎叫。
「不知道！舟哥設的！野哥你冷靜啊！殺人犯法！為了我這種單身狗坐牢不值得啊哥！」
陸馳野一把甩開他，轉頭，盯住坐在電腦前的賀舟。
「打開，刪掉，全部刪掉。」
賀舟依舊穩如老狗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拿起桌上的冰可樂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，視線落在陸馳野劇烈起伏的胸膛上。
「你剛才衝進來的這個爆發力，建議去國家田徑隊。」
賀舟語氣平淡得像個人工智慧。
「別打電競了，屈才。」
「砰！」
陸馳野雙手撐在電腦桌上。
眼底泛著猩紅的血絲，一字一頓：「我再說最後一遍，刪、了。」
賀舟沒說話。
只是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，輕輕敲了一下回車鍵。
「叮——」
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【發送成功】提示框。
「晚了。」
賀舟指著屏幕，語氣毫無波瀾。
「我已經打包發給當事人。作為數據備份，這是最安全的處理方式。」
「不用謝。」
陸馳野盯著那個綠色的對號。
瞳孔地震。
「賀舟，老子今天弄死你！！！」
……
同一時間，陸家別墅。
夏晚檸剛洗完澡，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真絲吊帶睡裙，盤腿坐在臥室柔軟的地毯上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她點開賀舟發來的壓縮包。
視頻畫面有些晃動。
第一段，少年靠在操場的鐵欄杆上，嘴裡拽得二五八萬地說著「老子才不關心」。
那雙深邃的黑眸卻像長了雷達，黏在跑道上的她身上。
第二段，他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，兜里欲蓋彌彰地露出一張粉色收據的一角。
第三段，空無一人的教室里，他小心地把一朵乾癟的野花夾進她的物理課本。
嘴唇微動，溫柔得要命地吐出兩個字：「笨蛋。」
夏晚檸看著屏幕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，隔著屏幕，輕輕摸了摸視頻里少年那張故作冷酷的臉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角落的書架前。
最底層，放著她從夏家搬來的舊書。
抽出那本高一的物理課本，翻到第87頁。
夾層里，一朵已經變成半透明褐色的乾花，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前世，她以為是誰惡作劇亂塞的垃圾。
卻不知道，那是某個不可一世的少年，笨拙又小心翼翼捧出來的真心。
夏晚檸拿來手帳本，用透明膠帶將那朵乾花平整地貼在紙頁上。
她拿起筆，在旁邊寫下一行娟秀的字：
【陸馳野。以後，都是我的。】
剛寫完，手機屏幕瘋狂亮起。
陸馳野：【夏晚檸！你如果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，最好假裝不知道！否則後果自負！】
隔著屏幕，都能感覺到那隻暴躁修狗正在瘋狂跳腳。
夏晚檸彎起唇角，淺淺的梨渦里盛滿了狡黠。
她指尖輕敲鍵盤。
【一顆檸檬】：什麼東西呀？是那朵花嗎？還是那個五位數的音樂盒？還是你偷看我跑步的那個視角？
聊天界面......
頂部一直顯示「對方正在輸入中…」，
停了又顯。
顯了又停。
足足過了十分鐘。
陸馳野：【……你給我等著！】
夏晚檸看著這毫無威懾力的字，幾乎能想像出他，抓狂撓牆、耳根滴血的模樣。
她按住語音鍵。
聲音軟得像一灘春水，帶著致命的鉤子。
「野哥，花我找到了。我很喜歡。」
……
賀舟家樓下。
夜風微涼，卻吹不散少年渾身的燥熱。
陸馳野靠在機車旁，點開那條語音。
女孩清甜嬌軟的嗓音在耳邊炸開，像是一股微弱卻致命的電流。
順著耳膜一路竄進心臟，電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。
「操。」
陸馳野低罵一聲，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。
他一把拉開頭盔面罩戴上，長腿跨上那輛黑色的重型機車。
擰動油門，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，撕開了京宜市的夜色。
他現在就要見到她。
立刻。
馬上。
十五分鐘後。
機車帶著一身夜風的寒氣，剎在陸家別墅院子裡。
陸馳野大步流星地衝進客廳，連鞋都沒換。
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二樓，直奔夏晚檸的房門。
他抬起手，剛準備砸門。
「咔噠」一聲，門從裡面開了。
一股帶著甜意的橙花香，直勾勾地往他骨頭縫裡鑽。
夏晚檸剛洗完澡，半濕的長髮隨意披散在白皙圓潤的肩頭。
那件淺藍色的真絲吊帶睡裙極度貼身，勾勒出少女婀娜柔軟的曲線。
陸馳野的視線，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雪白的頸側。
創可貼已經撕了。
昨晚他留下的那個小小的、泛著曖昧紅暈的齒痕。
就這麼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氣中。
「轟」地一下。
陸馳野渾身的血液沸騰，直往頭頂涌。
「你……」
他一開口，才發現自己的嗓音發啞。
夏晚檸仰起頭，水洗過的眸子瀲灩動人。
她往後退，讓開門的位置，聲音嬌嗔。
「進來呀，傻站著幹嘛？」
陸馳野像被蠱惑了一般走進去。
反手，「砰」地一聲關上門。
房間裡沒開大燈，只有一盞昏黃的床頭燈，將氣氛烘托得曖昧到極點。
他步步緊逼。
夏晚檸步步後退。
直到她的後背，抵上冰涼的牆壁。
陸馳野單手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，高大的身軀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，將她牢牢罩在身下。
他低下頭，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臉上。
「你剛才發的語音，什麼意思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