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要不違法亂紀。」夏晚檸彎了彎唇。
「成交。」
陸馳野後槽牙一咬,眼底燃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狼性。
他低下頭,抓起筆。
筆尖在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》的卷子上劃出殘影。
力透紙背。
那架勢活像在跟卷子拼命,又像在提前手刃情敵。
季銘在旁邊,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。
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壓低聲音跟賀舟咬耳朵。
「臥槽……野哥這是被奪舍了吧?」
「他連五三的塑封都撕了!這可是他墊桌角的聖物啊!」
賀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鏡片閃過一絲睿智的冷光。
「愛情使人變異。沈祁言這波危機感給得到位,野哥現在滿腦子都是『同桌保衛戰』。」
「閉嘴。」
陸馳野頭都沒抬,冷颼颼的嗓音砸過來。
「再廢話,老子把你們倆順著窗戶扔出去。」
季銘趕緊捂住嘴,大腦袋瘋狂點頭。
就在這時,走廊外突然走過一個女生。
穿著一中改小過的百褶裙,雙腿纖細白皙,五官明媚漂亮。
視線越過人群,直勾勾地往季銘和陸馳野這個方向看過來。
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怯。
「章圓圓!快走啦,老班催了!」
走廊盡頭有人喊了一聲。
那個叫章圓圓的漂亮女生臉頰一紅,收回視線,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跑開。
季銘摸了摸下巴,嘖嘖兩聲。
「唉,造孽啊。肯定又是來看野哥的。」
「這幫女生也是,野哥這棵鐵樹,都已經被嫂子連盆端走了,她們怎麼還不死心?」
夏晚檸瞥了季銘一眼。
目光在那女生消失的方向停頓了一秒。
又看了看季銘這身還沒減下來的肉。
她笑了笑,沒說話。
這胖子的鈦合金狗眼,大概是瞎的。
……
周末,深夜。
陸家別墅二樓的書房裡,只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。
光線昏暗,空氣里飄著濃郁的黑咖啡苦味。
紅木書桌上,密密麻麻地堆滿理綜試卷。
「啪。」
陸馳野手裡的紅筆掉在桌上。
他高大的身軀往前一栽,額頭差點磕到桌角。
「陸馳野?」
夏晚檸嚇了一跳,伸手托住他的下巴。
入手是一片驚人的滾燙。
這人前兩天的燒才剛退,被老秦的話刺激得像打雞血。
從早上八點一直刷題到現在。
整整十六個小時。
陸馳野強撐著掀起眼皮。
那雙平時透著野性和囂張的黑眸,布滿紅血絲。
眼尾泛著一抹疲憊的紅,看著竟然有點可憐兮兮的狗狗眼意味。
「沒事。」
他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大手胡亂地抹一把臉,重新把筆抓起來。
「這道題,小球在電場中做類平拋運動……」他咬著後槽牙。
死死盯著卷子上的受力分析圖,聲音越來越低:「水平方向……勻速……」
字在飄。
公式在腦子裡攪成一鍋粥。
陸馳野煩躁地抓一把凌亂的黑髮。
突然,他放下筆,右手伸向自己的左大腿內側。
隔著運動褲,狠狠擰了一把!
「嘶——」
他倒抽一口涼氣,原本渙散的瞳孔疼得聚焦了。
夏晚檸一把按住他的手腕。
「你瘋了?!」
她拉開他的手,借著燈光。
看到他大腿側的布料,都被揪出一道深深的褶皺。
這得多大勁兒?
「困。」陸馳野胸膛劇烈起伏著,呼吸沉重。
他反手握住夏晚檸纖細的手腕,掌心滾燙。
「困就去睡覺!」
夏晚檸眼眶微紅,聲音裡帶了輕顫和心疼:「明天再看也一樣。」
「不行。」
陸馳野想都沒想,一口回絕。
他下頜線繃得死緊,眼底閃過一絲執拗的戾氣。
「老子要是睡了,考不進前三十,沈祁言那個斯文敗類絕對會趁虛而入。」
他盯著夏晚檸。
「我絕對不給他名正言順,坐你旁邊的機會!」
「想都別想!」
說完,他鬆開她的手。
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冷掉的濃黑咖啡,仰頭就要往嘴裡灌。
夏晚檸心口一酸。
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,軟成一灘水。
這個平時囂張跋扈、不可一世的陸家太子爺。
為了坐在她身邊,居然把自己逼到懸樑刺股的地步。
笨拙,又熱烈得讓人無法招架。
「別喝了。」
夏晚檸伸手,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咖啡杯。
「砰」地一聲擱在桌上。
陸馳野愣了一下,眉頭擰起:「晚晚,我真不能睡,我還差兩套卷子沒刷……」
話音未落。
夏晚檸突然傾身靠過來。
少女身上那股清甜的橙花香,驅散了苦澀的咖啡味,強勢地鑽進他的鼻腔。
陸馳野渾身一僵。
下一秒,夏晚檸雙手捧住他那張冷峻疲憊的臉。
她微微仰起頭,閉上水霧迷濛的雙眼。
柔軟的紅唇,印在了他的唇瓣上。
轟——!
陸馳野腦子嗡的一聲,醒了。
這個吻,很輕。
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和安撫。
「這個提神方法,夠不夠?」
夏晚檸微微退開半寸,臉頰紅得要滴血。
她水洗過的眸子瀲灩著波光。
聲音輕得像羽毛,卻重重砸在陸馳野的心尖上。
陸馳野原本的困意、疲憊。
在這一瞬間,被燒得乾乾淨淨!
血液直往上涌,心臟狂跳得要撞破胸膛。
他性感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「不夠。」
他大手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,另一隻手直接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,將人往懷裡一按!
陸馳野低頭,帶著壓抑已久的瘋狂與渴求,狠狠吻了上去!
「唔……」
夏晚檸驚呼出聲,所有的聲音被他吞沒。
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深吻。
他撬開她柔軟的唇瓣,舌尖強勢闖入。
帶著滾燙的體溫,瘋狂地勾纏。
交換著彼此的溫度。
「啪嗒。」
桌上的五三試卷被掃落一地。
陸馳野吻得極深,呼吸交融間,全是他霸道灼熱的薄荷氣息。
夏晚檸節節敗退,身子軟得仿佛是一灘春水。
只能無力地,攀附著他寬闊的肩膀。
纖細白皙的手指揪住他的衣領。
拇指摩挲著她嬌嫩的臉頰,陸馳野恨不得將她整個人,揉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書房裡的空氣變得稀薄,只剩下令人臉紅心跳的吞咽聲和急促的喘息。
足足五分鐘。
直到夏晚檸眼角泛紅,感覺肺里的空氣都要被抽乾。
陸馳野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。
兩人氣喘吁吁。
陸馳野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
黑眸里滿是洶湧的暗潮。
目光直勾勾地盯著,她被吮吸得微腫的紅唇。
「這提神效果,要命了。」
他啞著嗓子低笑了一聲,胸膛劇烈起伏。
隨後,他鬆開手,坐直身子。
抓起筆,低頭開始瘋狂刷題。
那速度,簡直比剛才翻了一倍不止,筆尖在紙上劃出殘影。
門外。
顧南枝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,腳步停在半空。
透過虛掩的門縫,她把書房裡那一幕盡收眼底。
顧南枝挑起精緻的眉,紅唇勾起一抹滿意的笑。
這混小子,出息了啊。
以前為了讓他看書,陸家請了八個頂級家教,全被他氣跑了。
現在倒好,為個同桌名額,連大腿都掐紫了,還騙到晚晚的香吻。
顧南枝看著兒子那副像打雞血般,不值錢的樣子。
心裡又嫌棄又欣慰。
陸家男人,認準了就死磕到底,這點倒是隨了他爸。
她搖了搖頭,端著果盤轉身,輕手輕腳地下了樓。
年輕人血氣方剛的,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。
書房內。
夏晚檸臉紅得要滴血。
她抬起雪白的手腕,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微腫發麻的嘴唇。
轉頭看向旁邊奮筆疾書、仿佛一台無情做題機器的陸馳野。
這人屬狗的嗎?
說親就親,還親這麼狠!
就在這時,陸馳野刷完一整面物理卷子。
筆尖一頓。
他轉過頭,那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,眼底閃著危險又狡黠的光芒。
「晚晚。」
「干、幹嘛?」夏晚檸下意識往後縮。
陸馳野喉結滾了滾,嘴角勾起一抹痞壞的笑。
「我好像,又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