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陸馳野,你是不是……流鼻血了?」
夏晚檸清甜軟糯的嗓音,在安靜的房間裡盪開。
尾音里那點沒藏住的笑意,簡直像帶了鉤子。
陸馳野高大的身軀一僵。
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倏地轉過身背對著她。
手掌慌亂地,在鼻子下方胡亂抹了一把。
低頭。
冷白皮的手背上,赫然是一抹刺眼的鮮紅。
操。
陸馳野在心裡,罵了句髒話,後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丟人丟到姥姥家!
他堂堂一中校霸,跟職高那幫孫子火拼沒流過血,秋名山飆車沒流過血。
現在,就因為看一眼自己買的裙子,直接當場飆鼻血?!
這特麼要是被季銘那死胖子知道,能把他刻在恥辱柱上嘲笑一輩子!
「你別動。」
夏晚檸看著他,僵硬得像塊石板的寬闊背影,強忍著笑。
她走到書桌旁,抽了兩張紙巾。
腳步聲一點點靠近。
那股清甜的橙花香,混合著剛沐浴完的濕潤水汽,強勢又蠻橫地鑽進陸馳野的鼻腔。
「別過來。」
陸馳野嗓音啞得,喉結在冷白色的頸間,劇烈地上下滾動。
他根本不敢回頭。
腦子裡全都是剛才那一秒的畫面——
寬大的男款白襯衫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,領口滑落,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。
那根極細的黑色蕾絲肩帶,勒在雪白的肌膚上,仿佛只要他輕輕一勾,就會徹底斷裂。
最要命的,是襯衫下擺欲蓋彌彰遮住的黑色裙邊,還有那雙又長又白、筆直勻稱的腿。
清純。
又欲得要命。
但夏晚檸不聽他的。
她繞到他面前,微微仰起頭。
水洗過的眸子裡瀲灩著波光,眼尾還帶著剛洗完澡的微紅,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「仰頭。」
她輕聲命令,語氣軟軟的,卻透著不容拒絕。
陸馳野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他垂下眼皮,視線盯著旁邊的木地板,就是不看她。
但身體卻沒出息地聽從了指令,乖乖把頭仰起。
夏晚檸踮起腳尖。
白皙纖細的手指捏著紙巾,輕輕擦拭他鼻尖上的血跡。
她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,拂過他的下巴。
他能聽到自己胸腔里,那顆心臟狂跳得,快要撞破肋骨的轟鳴聲。
「陸同學。」
夏晚檸擦乾淨血跡,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滾燙的臉頰。
她故意壓低聲音:「對這個獎勵,還滿意嗎?」
轟——!
陸馳野猛地低下頭。
視線避無可避地撞上,她領口處那片雪白的肌膚,以及那抹刺眼的黑色蕾絲。
血液再次瘋狂往上涌,耳根紅得快要滴血。
他咬緊後槽牙,大步跨到床邊。
一把扯過床上的薄毯,轉身大步走回她面前。
「嘩啦——」
陸馳野抖開毯子,劈頭蓋臉地把夏晚檸整個人裹進去。
裹得嚴嚴實實,連根頭髮絲都沒給她露出來。
「醜死了。」
他別開臉,語氣生硬又暴躁,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。
夏晚檸被裹成一個蠶蛹。
她從毯子縫隙里掙扎著,探出毛茸茸的腦袋。
水眸嗔怪地瞪著他。
「丑你還流鼻血?」
「那是最近天氣太干!」陸馳野理直氣壯地狡辯。
他高大的身軀站得筆直,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,強行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拽樣。
可那雙平時看誰都不爽的黑眸,卻不敢往她身上瞟。
插在口袋裡的手指,不自然地蜷縮著,掌心全是汗。
這女人簡直是來克他的。
陸馳野在心裡瘋狂咆哮。
他原本以為自己定力夠強,買這件裙子純粹是為了,滿足一下占有欲,順便討點嘴上便宜。
結果她就這麼穿出來,還套著他的襯衫。
這誰頂得住?!
夏晚檸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,的純情模樣,心口軟得一塌糊塗。
她裹著毯子,像只企鵝一樣往前挪。
白玉般的腳趾踩在柔軟的地毯上,一點點拉近兩人的距離。
「真的丑嗎?」她聲音放得更軟,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。
陸馳野喉結滾了滾,沒吭聲。
夏晚檸繼續往前。
直到腳尖,輕輕抵住他的運動鞋邊緣。
她微微踮起腳,隔著厚厚的毯子,將下巴輕輕擱在他寬闊堅硬的胸膛上。
「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?」
她湊近他的耳廓,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他敏感的耳尖上。
「是不是……不喜歡?」
這句話,成了壓垮這頭純情野狗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陸馳野渾身肌肉,緊繃如鐵。
眼底那股被強壓下去的狼性,壓不住了。
「操。」
他低啞地咒罵一聲。
插在口袋裡的大手抽出來,手臂一把攬住她的細腰,連人帶毯,將她揉進自己滾燙的懷裡。
力道大得驚人,仿佛要把她嵌進骨血里。
「啊……」夏晚檸驚呼一聲,整個人撞進他堅硬的胸膛。
陸馳野低下頭。
額頭重重地抵住她的額頭。
兩人鼻尖相觸,呼吸劇烈交融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薄荷香,與清甜的橙花香,曖昧的溫度直線飆升。
「喜歡。」
他盯著她的眼睛,嗓音沙啞得發顫,帶著毫不掩飾的瘋狂與渴求。
「喜歡得快瘋了。」
他粗糲的指腹隔著毯子,用力摩挲著她的後腰,恨不得現在就把這礙事的毯子撕了。
「所以,別再招我了,寶寶。」
他咬牙切齒地警告,眼底卻全是拿她毫無辦法的縱容與隱忍。
夏晚檸心跳如鼓。
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深邃黑眸,裡面翻湧的暗潮讓她渾身發軟,連腿都快站不住。
她剛想開口說話。
門外,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。
「噠、噠、噠。」
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,最終,停在夏晚檸的房門外。
顧南枝端著一杯熱牛奶,站在門外。
她挑了挑精緻的眉,紅唇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。
剛才她在樓下,可是親眼看著自己那個傻兒子。
鬼鬼祟祟、同手同腳地溜進晚晚的房間。
大半夜的,孤男寡女。
她這個當媽的,怎麼也得來「關心」一下進度不是?
「叩叩叩。」
顧南枝抬手,不緊不慢地敲了三下門。
房間裡。
陸馳野渾身一僵,抱著夏晚檸的手臂收緊,眼底的慾念瞬間被嚇飛了一半。
夏晚檸也嚇了一跳,水眸慌亂地看向房門,心跳到嗓子眼。
「晚晚,睡了嗎?」
顧南枝慵懶帶笑的聲音,穿透門板傳進來。
「阿姨進來了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