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憑什麼,跟你一起上台?!」
陸馳野盯著手機屏幕上,那兩個並排的名字。
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他眼底那股子占有欲簡直快要化成實質。
手背上青筋暴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到沈家。
把那斯文敗類的眼鏡,給踩碎。
夏晚檸被他這副護食的模樣逗笑了。
她伸出白皙纖細的食指,輕輕戳了戳他緊繃得像塊鐵板的胸膛。
「我連報了什麼節目都不知道,你沖我發什麼瘋?」
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,讓陸馳野渾身過電般地一僵。
他垂下眼,視線無可避免地掃過,她領口處那抹若隱若現的黑色。
喉結不受控制地,劇烈上下滾動了一圈。
滿腔的煞氣,被這股子要命的清甜橙花香,給澆滅了一半。
「……沒沖你。」
他嗓音啞得厲害,一把將手機塞回她手裡,轉身就往外走。
腳步邁得又大又急,帶著股落荒而逃的狼狽。
「你去哪?」
「去廢了他。」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高三七班。
班主任老秦端著泡著枸杞的保溫杯,滿面紅光地站在講台上。
「這次百年校慶,咱們班的節目定下來!」
「夏晚檸和沈祁言,鋼琴小提琴合奏!大家鼓掌!」
話音剛落。
「砰——!」
教室後排傳來一聲震天響。
陸馳野一腳踹開面前的課桌,高大的身軀直接站起來。
「老師,名單錯了。」
老秦嚇了一跳:「哪錯了?」
「沈祁言不配。」
陸馳野單手插兜,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「把他劃了,換我。」
全班一靜。
坐在窗邊的沈祁言,捏著中性筆的手指收緊。
金絲眼鏡後的眸光,暗沉得可怕。
他提前跟文藝委員打過招呼,卻唯獨算漏了陸馳野這頭野狗——他不講道理!
班長林知夏作為班裡隱藏的CP粉頭,眼睛亮得像探照燈,立刻順水推舟。
「野哥!你願意上太好了!那咱們就報鋼琴四手聯彈!」
「老子不會彈琴。」陸馳野冷著臉,拒絕得乾脆利落。
「不會你搶什麼名額?!」老秦氣笑了。
「我上去給她翻譜子不行?」陸馳野理直氣壯,下巴微抬。
「我翻得快。」
全班同學嘴角瘋狂抽搐。
神特麼翻譜子!
誰家校慶節目,上去個冷著張帥臉的校霸,專門在旁邊翻譜子?!
就在這時,後排的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幾下,鏡片上閃過一道腹黑的光。
「滴——」
講台上的多媒體大屏幕,突然亮起。
一張高清老照片,赫然出現在全班面前。
照片裡,一個九歲左右的小男孩,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色高定小西裝。
打著黑色領結,正端坐在施坦威三角鋼琴前。
那張臉雖然稚嫩,但眉眼間的桀驁和拽樣。
和現在的陸馳野,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!
照片下方,還配著一行燙金大字:【京宜市少兒鋼琴大賽金獎——陸馳野】。
「臥槽!!!」
季銘第一個跳起來。
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扯出一條紅底黃字的橫幅。
上面寫著「野檸合奏,天長地久」。
「野哥!你居然還有這種豪門貴公子的黑歷史?!」
「哈哈哈哈哈——」
全班爆發出掀翻屋頂的鬨笑聲。
陸馳野的臉,黑如鍋底。
但那雙耳朵,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紅得快要滴血。
「賀舟,你特麼找死是不是?!」
他咬牙切齒地走過去,擼起袖子就要去拔多媒體的電源。
「陸馳野。」
一道清甜軟糯的聲音,在喧鬧的教室里響起。
夏晚檸轉過身,水洗過的眸子瀲灩著波光。
她伸出泛著微粉的小手,輕輕拽住他衝鋒衣的下擺。
陸馳野的腳步,頓住。
「陪我。」
夏晚檸微微仰起頭,聲音放得很輕。
那雙漂亮的杏眸里,帶著一絲貓兒般的撒嬌意味。
「好不好?」
陸馳野渾身肌肉緊繃。
他低頭看著她,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原本豎起的滿身尖刺,瞬間軟成一團。
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他煩躁地抓一把毛茸茸的頭髮,紅著耳朵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「……就這一次。」
他低聲嘟囔,語氣里全是拿她毫無辦法的縱容與妥協。
全班再次瘋狂起鬨。
沈祁言站起身,白襯衫纖塵不染。
他推了推眼鏡,聲音溫和,卻帶著刺。
「既然陸同學多年未練,為了班級榮譽,我申請做備用伴奏。」
陸馳野掀起眼皮,冷颼颼地掃過去。
「備胎?」
他扯了扯嘴角,笑得野性又危險。
一字一頓。
「你、做、夢。」
……
放學後,綜合樓舊琴房。
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,在木地板上切出斑駁的光影。
琴房空間很小,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松香和灰塵的味道。
陸馳野高大的身軀,擠在狹窄的琴凳上。
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,只能委屈地敞開著。
夏晚檸挨著他坐下。
陸馳野渾身滾燙。
他大腿外側的布料,緊緊貼著她白皙的腿。
那股清甜的橙花香,混合著他身上濃烈的薄荷味,在空間裡瘋狂發酵、升溫。
「手放上來。」夏晚檸輕聲說。
陸馳野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,懸在黑白琴鍵上。
夏晚檸的手,覆了上去。
微涼的掌心,貼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。
陸馳野呼吸一滯。
下一秒,他反手一翻,一把將她纖細的小手,緊緊鎖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。
指腹壓著她的指尖,在琴鍵上曖昧地摩挲。
「你幹什麼?」夏晚檸臉頰微紅,嗔怪地瞪他。
「找手感。」
陸馳野盯著她微腫的紅唇,嗓音沙啞得發顫。
他俯下身,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。
深邃的黑眸里,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慾念。
就在他偏過頭,準備不管不顧地吻下去時——
夏晚檸為了躲避他,過於侵略性的視線。
伸手翻開了琴架上,那本厚厚的黑色硬殼琴譜。
「啪嗒。」
一個黑色的信封。
從琴譜夾層里滑落,掉在兩人的腳邊。
陸馳野動作一頓,眼底的旖旎褪去,換上一抹凌厲的寒芒。
夏晚檸彎腰,撿起信封。
信封沒有封口。
封面上印著一個暗紅色的骷髏頭標誌。
抽出來,是一張黑色的邀請函。
【秋名山地下賽車場——周末十點,不見不散。】
落款:周子峰。
夏晚檸捏著信封的指尖收緊。
水洗過的眸子裡,凝結出一層刺骨的冷意。
前世,那場毀了陸馳野右手的地下賽車局……
還是來了。
她轉過頭,把邀請函遞到陸馳野面前。
「野哥。」
她聲音很輕,透著堅定。
「有人給你,下了戰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