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破欄杆,怎麼是松的?」
陸馳野話音剛落,身後那截老舊的木質護欄,就發出一聲刺耳的「咔嚓」聲。
木屑飛濺。
整截護欄直接往外塌下去。
夏晚檸身子一輕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栽去。
「晚晚!」
陸馳野眼皮一跳,本能地往前一撲。
他那隻大手扣住夏晚檸的細腰。
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,硬生生在半空中把兩人的位置調個個兒。
「砰!」
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。
陸馳野寬闊挺拔的脊背,結結實實地撞在,樓梯拐角粗糙的水泥牆上。
他悶哼了一聲,好看的眉眼痛苦地擰在一起,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。
可那雙強而有力的手臂,卻把懷裡的女孩護得密不透風。
鼻尖撞進他滾燙的胸膛,鼻翼間全是濃烈又熟悉的薄荷冷香。
「傷著沒?」
頭頂傳來陸馳野沙啞的聲音,帶著顯而易見的顫音。
他低頭,那雙眸里,布滿了猩紅的血絲。
眼角泛著紅,全是後怕。
「我沒事。」
夏晚檸仰頭看他,手指揪著他衝鋒衣的領口。
「你後背……」
「老子皮糙肉厚,沒事。」
陸馳野咬著後槽牙,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。
確認連根頭髮絲都沒少,那顆快要停跳的心臟才重重落回胸腔。
下一秒,他直接彎下腰。
強壯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,動作粗魯卻又小心地將人打橫抱起。
「陸馳野,你放我下來,這在學校……」
夏晚檸臉頰發燙,小手推著他堅硬的胸肌。
「別動。」
陸馳野下頜線繃得死緊,抱著她的手臂因為緊張還在微微發顫,眼神卻兇狠得要命。
「再亂動,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親下去?」
他聲音又低又啞,帶著股不管不顧的野性。
夏晚檸對上他那雙泛紅的黑眸,心尖最柔軟的地方被戳了一下。
她沒再掙扎,貓兒一樣往他懷裡縮了縮,把發燙的臉頰貼在他溫熱的頸窩裡。
「我不動了。」她小聲嘟囔。
陸馳野喉結滾了滾,抱著她的力道又重了幾分,大步流星地往高三七班走去。
走廊里。
剛下課的學生們安靜了。
所有人自覺地往兩邊退,騰出一條路。
許子濤手裡還攥著剛列印出來的「十指相扣圖」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這特麼還賣什麼照片?
正主直接現場發糖,還是超大分量的!
陸馳野冷颼颼的目光掃過去,眼神里全是警告和占有欲:「看什麼看?再看把你手機砸了。」
許子濤脖子一縮,默默把手機藏到屁股後面。
野哥這醋勁,真特麼能酸死人。
……
「砰!」
高三七班的後門,被陸馳野一腳暴力踹開。
教室里原本的喧鬧,戛然而止。
季銘嘴裡叼著的半根辣條,「吧嗒」一下掉在課桌上,整個人直接石化。
講台上,老秦正拿著粉筆寫板書。
被這動靜嚇得手一抖,粉筆直接折成兩截。
安靜了足足三秒。
「臥槽——!」
季銘第一個蹦起來,嗓門大得能掀翻房頂。
「野哥!你這是直接把人搶回來,當壓寨夫人了?!」
班裡,起鬨聲和拍桌子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靠窗的座位上。
沈祁言推了推金絲眼鏡,鏡片後的眸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看著陸馳野懷裡溫軟乖巧的夏晚檸,手裡的中性筆「咔嚓」一聲,被生生掰斷。
「陸馳野!」
老秦血壓飆升,抓著教案就衝下來。
「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!你抱著女同學像什麼樣子?!給我放下來!」
陸馳野不僅沒放,還把夏晚檸往懷裡顛了顛,理直氣壯地扯謊。
「她腳崴了,我這是助人為樂。」
「崴腳你抱那麼緊?!」老秦氣得手指發抖。
「當我是瞎子?你那手往哪放呢!」
夏晚檸把臉,埋進陸馳野的衝鋒衣里。
脖頸都泛起了粉紅,不敢看老秦。
「老秦,真崴了。」陸馳野挑了挑眉,一副無賴樣。
「樓梯拐角那破欄杆斷了,她差點摔下去。」
「我帶她去醫務室,順路回來拿個外套。」
一聽欄杆斷了,老秦的火氣消大半:「真摔了?嚴重不?」
「不知道,去醫務室看看。」
陸馳野抱著人轉身就走。
走到後門口,他腳步頓了頓。
微微偏頭,冷厲的視線穿過大半個教室,扎在沈祁言身上。
陸馳野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冷笑。
他沒出聲,只用口型無聲地吐出三個字:
——「老子的。」
囂張,野性,占有欲爆棚。
說完,他抱著夏晚檸大步離去。
留下班裡新一輪的瘋狂尖叫。
……
醫務室里。
校醫王叔檢查一下夏晚檸的腳踝。
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的陸馳野。
「行了,連紅都沒紅,皮都沒蹭破,就是受了點驚嚇。」
王叔端著保溫杯,打趣道:「現在的年輕人啊,談戀愛藉口是越來越多。」
夏晚檸臉上一熱。
陸馳野倒是面不改色,靠在白色的醫用帘子旁,緊繃的身體松下來。
「我去給你買瓶冰水壓壓驚。」
陸馳野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,轉身走出去。
等陸馳野的腳步聲,消失在走廊盡頭,夏晚檸臉上的溫軟笑意斂去。
水眸里,凝結出一層刺骨的冷意。
剛才被陸馳野抱起來時,她餘光掃到那截斷裂的木質護欄。
固定護欄的螺絲,螺紋乾淨整齊,沒有絲毫生鏽斷裂的痕跡。
切口平滑。
那是被人用工具,硬生生擰松的。
有人在學校里動手腳。
目標是她,還是陸馳野?
夏晚檸眼神冷得像冰,摸出手機,直接撥通賀舟的電話。
「賀舟,幫我查個東西。」
十分鐘後,綜合樓天台。
風有點大。
賀舟盤腿坐在廢棄的舊沙發上。
膝蓋上架著一台,黑色的超薄筆記本。
清瘦的手指,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。
「查到了。」
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,鏡片上折射出複雜的代碼光芒。
他把屏幕轉向夏晚檸。
「樓梯拐角的監控前天就壞了,但我黑進走廊盡頭的備用探頭。」
屏幕上的畫面被放大、降噪。
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生,鬼鬼祟祟地蹲在護欄旁邊。
手裡拿著一把扳手,正用力擰著螺絲。
當他站成身轉頭時,監控清晰地拍到他黑色外套背後的圖案。
一個暗紅色的骷髏頭。
秋名山地下賽車場的標誌。
夏晚檸盯著那個骷髏頭。
指尖寸寸收緊,眼底翻湧起冷冽的暗潮。
周子峰。
終究還是按捺不住,提前露出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