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檸看著他眼底跳躍的野火。
那火苗燙得她心尖一顫。
「十點。」她輕聲開口,聲音軟糯卻異常篤定。
「校慶結束,我陪你去。」
「不行。」
陸馳野拒絕得沒有半點商量餘地。
他抬起手,寬大的掌心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。
微微施力,逼著她仰頭看著自己。
「那種髒地方,你不准去。」
「我必須去。」夏晚檸對上他深邃的黑眸。
前世,她親眼看著那雙手在秋名山被廢掉。
這輩子,她要寸步不離。
「你要是不帶我,我就自己打車去。」
她使出殺手鐧,杏眸亮晶晶的,帶著點無賴的嬌俏。
陸馳野盯著她,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了一圈。
半晌。
他咬了下後槽牙,低罵一聲:「操。」
「算你狠。」
他妥協了,指腹在她後頸上輕輕捏了捏。
「到時候跟緊我,少看別人一眼,聽見沒?」
……
晚上八點。
大禮堂後台。
人聲鼎沸,樂器調試聲、催促聲混成一片。
陸馳野站在鏡子前,煩躁地扯了扯領口那條,黑色的真絲領帶。
顧南枝送來的這套高定西裝,剪裁得近乎苛刻。
黑色的布料,緊緊包裹著他一米八八的骨架。
寬肩、窄腰,兩條長腿在西褲的勾勒下,比例絕殺。
平日裡那股子張狂的野性。
被這套禁慾感十足的西裝壓著,反而透出一種道貌岸然的痞氣。
「野哥,你今天這身……嘖,簡直是男狐狸精轉世。」
季銘在一旁咬著蘋果,瘋狂吹口哨。
「閉嘴。」
陸馳野冷著臉,冷峻的帥臉上寫滿不耐煩。
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。
他接通,語氣不善:「媽,你給我弄這破衣服幹嘛?勒得慌。」
「臭小子,懂不懂什麼叫戰袍?」顧南枝在電話那頭冷笑。
「晚晚今天穿得漂亮著呢,你要是穿得像個街頭混混,以後就別進陸家的門。」
陸馳野直接掛了電話。
「這叫禁慾人夫感。」
江映雪踩著馬丁靴走過來,明艷的紅唇微勾。
眼神在陸馳野身上掃了一圈,打趣道:「檸檸眼光不錯。」
「她人呢?」陸馳野的視線直接越過江映雪,盯著更衣室那扇緊閉的門。
「急什麼,女孩子換衣服……」
江映雪話沒說完。
「咔噠。」
更衣室的門開了。
夏晚檸提著裙擺,緩緩走出來。
極簡的白色吊帶長裙,沒有任何繁複的裝飾,卻將她婀娜凹凸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。
雪白圓潤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,性感的鎖骨清晰可見。
她纖細的手腕上空無一物,只在白皙的脖頸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。
又純,又欲。
後台的喧鬧聲,仿佛在這一瞬,被按下靜音鍵。
陸馳野的呼吸,滯住了。
他深邃的眸色驟然變深,如一潭黑水,釘在她裸露的肩頭和那截白皙的頸脖上。
喉結劇烈地滾動著,出賣他此刻,近乎失控的緊繃。
「好看嗎?」
夏晚檸走到他面前,水眸微微彎起,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。
陸馳野腦子裡「轟」的一聲,理智直接燒成灰。
他下意識往前邁,想把她藏起來。
「砰!」
肩膀直接撞在旁邊的鐵質幕架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「野哥!」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,語氣涼涼的。
「你走路不看道的?眼睛黏大嫂身上了?」
「滾蛋。」
陸馳野咬著後槽牙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。
他長臂一伸,直接將夏晚檸拉到自己身前。
用高大的身軀將她擋得嚴嚴實實。
「這裙子誰挑的?」
他壓低聲音,嗓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濃濃的占有欲。
「露太多了,回去換掉。」
「阿姨送來的。」
夏晚檸仰起頭,乖巧道。
「來不及了,下一個就是我們。」
陸馳野渾身肌肉緊繃,在心裡把親媽腹誹一百遍。
不遠處。
沈祁言站在陰影里,手指攥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。
裡面是一條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。
他原本想在今晚,親手為她戴上。
可看著陸馳野那副霸道護食的模樣,看著夏晚檸眼底只裝得下那個野蠻人的笑意。
他苦澀的笑了笑,隨手把盒子丟進了垃圾桶。
……
「接下來,高三七班,鋼琴四手聯彈。」
主持人的聲音穿透幕布。
陸馳野大掌回握,將夏晚檸微涼的小手,鎖在掌心裡。
「緊張?」他偏頭,漆黑的眸子裡盛滿了光。
「怕你彈錯。」夏晚檸輕笑,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。
「老子閉著眼都能彈。」
陸馳野冷哼一聲,牽著她大步走向舞台中央。
聚光燈打下來時,台下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尖叫聲。
施坦威鋼琴前,兩人並肩落座。
夏晚檸深吸一口氣,按下第一個音符。
低沉的男低音部,與輕盈的高音部交織在一起。
空氣中,濃烈的薄荷冷香與清甜的橙花香瘋狂發酵。
樂曲過半,手臂交叉換位。
夏晚檸柔軟的小臂,若有似無地蹭過他修長的手腕。
陸馳野的呼吸重了。
他盯著琴鍵,眼底卻全是洶湧的暗潮。
「專心點。」夏晚檸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。
「我很專心。」
陸馳野嗓音沙啞,微微偏頭。
灼熱的呼吸掃過她敏感的耳垂,激起她一陣細微的顫慄。
「別靠這麼近……」夏晚檸咬了咬下唇,臉頰泛紅。
「嫌我近?」
陸馳野壞笑一聲,非但沒退,還將胸膛貼得更緊,感受著她僵硬的脊背。
樂曲進入最舒緩的一段。
兩人的手在琴鍵中區相遇。
陸馳野的手指微微一偏,指腹直接壓在她的指尖上。
緊接著,他膽大包天地勾住她的小指,在黑白鍵上曖昧地糾纏、廝磨。
「你瘋了……」夏晚檸嗔怪地瞪他。
「沒瘋。」
陸馳野低低地笑了一聲,眼底全是得逞的野性。
舞台上方的大屏幕,精準地捕捉到這一幕。
高清特寫下,是交纏的手指,和拉絲的眼神。
「臥槽!野哥牛逼!」
季銘在台下瘋狂揮舞螢光棒,嗓子都喊啞了。
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起鬨聲。
後台角落裡。
林茶茶咬著嘴唇,指甲掐進肉里。
她盯著頭頂上方那盞巨大的金屬聚光燈。
周子峰找人動了手腳,只要高頻震動持續,那盞燈一定會掉下來。
「夏晚檸,去死吧。」林茶茶在心底惡毒地詛咒。
舞台上,樂曲進入最後的高潮。
激烈的和弦如疾風驟雨般在禮堂上空迴蕩。
突然。
「咔嚓!」
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,被掩蓋在重音之下。
夏晚檸下意識地抬頭,瞳孔驟然緊縮。
正上方,那盞巨大的金屬聚光燈脫離軌道。
裹著死亡的陰影,直直砸落!
「小心!」
陸馳野的反應快得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。
他想都沒想,高大的身軀直接撲過去。
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,將人按進自己懷裡。
「砰——!」
巨響炸裂。
金屬燈架重重砸在琴鍵上,木屑與零件四處飛濺。
禮堂安靜了一秒,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驚恐尖叫。
煙塵四起。
「陸馳野!」
夏晚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眼眶瞬間紅透。
她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陸馳野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
身體滾燙得嚇人,大掌卻依舊扣在她的腰上。
「哭什麼?」
他嗓音沙啞,帶著壓抑的悶哼,卻還在笑。
「老子……還沒死呢,寶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