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馳野抿著薄唇，又伸手去檢查她頭盔的卡扣。
滾燙的體溫隔著車內狹窄的空間傳遞過來。
他身上那股濃烈的薄荷冷香，將她身上的清甜橙花香包裹。
夏晚檸按住他的手。
「野哥，你今天好囉嗦。」耳機里傳出她清甜的嗓音。
「嫌我煩？」
「有一點。」
「憋著。」
陸馳野嘴硬著，大掌卻反扣住她的手腕。
五指強硬地擠入她的指縫，十指相扣，嚴絲合縫。
粗糲的拇指，在她嬌嫩的手背上重重摩挲。
帶著安撫，也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。
「現在有我。」夏晚檸看著他，水眸里盛滿了光。
「所以，不用擔心。」
陸馳野盯著她頭盔下，那雙微濕的水眸，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。
「待會兒別逞能。」
「坐好，陸領航員。」
夏晚檸抬手，直接將他的頭盔面罩壓了下去。
「你好吵。」
防護網外，季銘拿著手機狂拍。
「哈哈哈哈！野哥家庭地位實錘！」
陸馳野冷颼颼的目光掃過來。
季銘手一抖，光速把手機塞進蘇萌萌懷裡：「不是我，是萌萌讓我拍的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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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萌萌正嚼著糖，一臉懵逼地眨了眨眼：「啊？」
江映雪冷笑一聲，賞了季銘一個白眼。
車門關上。
夏晚檸按下啟動鍵，引擎聲如野獸般轟鳴。
她踩住剎車，撥動換擋撥片，視線釘在前方。
陸馳野坐在旁邊，左手搭著安全帶，肩背繃得極緊。
「第一圈慢點。」
「嗯。」
「彎前減速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別貼路肩。」
「陸馳野。」
「幹什麼？」
「你再說話，我把通訊關了。」
陸馳野閉嘴。
信號燈轉綠。
賽車如一道黑色閃電，瞬間衝出起跑線。
第一段直道，夏晚檸沒有把油門踩到底。
轉速升到換擋區間，她右手撥片，車身極穩地壓向第一個彎。
入彎前，她先踩剎車，腳跟極快地補了一腳油。
轉速抬升，擋位落下。
車輛沒有半點頓挫，車頭貼住內線切過彎心。
陸馳野側頭看她，黑眸里閃過一絲驚艷：「跟趾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用撥片也做轉速匹配？」
「習慣。」
第二個彎更急。
夏晚檸晚剎入彎，鬆開剎車時保留一點制動力，把車頭重量全部壓在前軸。
方向切入，車尾開始滑動。
陸馳野握住門側把手，聲音發緊：「慢——」
話沒說完，夏晚檸已經反打方向，油門補上。
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。
賽車貼著彎道出口擺正，速度沒有掉出動力區間。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，只用了幾秒。
陸馳野剩下的話生生卡在喉嚨里。
場邊。
秦烈放下望遠鏡，臉上的散漫，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「誰教她的？」
江映雪看向他：「很厲害？」
「她在控制車輛重心。」秦烈盯著沖向組合彎的黑色賽車，眼神熾熱。
「很多人會漂移，靠的是大油門和膽子。但她每一次制動、降擋、轉向都算得精準無比。」
「這水平還來我這兒試車？砸場子呢。」
季銘聽得兩眼放光：「那野哥豈不是變掛件？」
蘇萌萌又往嘴裡塞了一顆糖，補充道：「是副駕駛的吉祥物啦。」
賀舟敲著鍵盤，冷麵吐槽：「精確點，副駕駛配重。」
車內。
連續彎到了。
夏晚檸收回油門，剎車壓力從重到輕，車身沿著外線壓入第一個彎。
左，右，再左。
輪胎髮出短促的摩擦聲。
陸馳野盯著前擋風玻璃，彎心一次次逼近，又從車側甩向身後。
他沒再出聲提醒。
這台車到她手裡，每一次滑動都精準得像在尺子上丈量過。
最後一個彎前，夏晚檸忽然開口：「扶好。」
「你要幹什麼？」
「測試救援路線。」
她重踩剎車，賽車重心前移，後輪抓地力急劇下降。
方向切入後，車尾迅速甩開。
陸馳野身體，被安全帶按在座椅上。
夏晚檸反打方向，油門抬起。
賽車橫著穿過彎口，準確無誤地衝進預設的緩衝通道。
制動，停車。
車頭距離防護牆，剛好兩米。
車內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夏晚檸轉過頭，摘下頭盔，長發散落下來，帶著一絲又純又欲的慵懶。
「陸領航員，感覺怎麼樣？」
陸馳野沒回答。
「嚇到了？」
他依舊沒動。
下一秒，陸馳野直接解開安全帶，側過身，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後頸。
他靠得很近，額頭抵住她的額頭。
黑眸里翻湧著滾燙的暗潮。
「你故意的？」他嗓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「測試需要。」
「最後那下不能提前說？」
「說了你會攔。」
「你還知道我會攔？」
陸馳野胸口劇烈起伏，盯著她紅潤的薄唇，喉結滾動。
他手上的力道卻松下來，指腹在她後頸上曖昧地摩挲。
「有沒有不舒服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頭暈嗎？」
「不暈。」
「手給我。」
夏晚檸把手放進他掌心。
陸馳野仔細檢查她的手腕和手指，確認沒有半點撞傷，這才靠回座椅。
「你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？」
「很多。」
「具體點。」
「賽車、金融，還有——」她故意停住，水眸眨了眨。
陸馳野轉頭：「還有什麼？」
夏晚檸彎起眼睛，聲音又輕又軟：「以後慢慢告訴你。」
陸馳野看她半晌，伸手捏了下她白嫩的臉頰，咬牙低笑。
「行，你最好能藏一輩子。」
「那你得一直在。」
「廢話。」
賽車駛回維修區。
車門剛打開，季銘就衝過來。
「晚姐！收徒嗎？我抗撞，還自帶緩衝層！」
蘇萌萌小跑著跟在後面，遞過去一顆剝好殼的奶糖。
「檸檸，吃糖，壓壓驚。」
夏晚檸笑著接過糖塞進嘴裡：「謝謝萌萌。」
江映雪嫌棄地把季銘推開：「你先坐進桶椅再說吧，別把人家車壓塌了。」
季銘看了眼狹窄的賽車座椅，決定維護尊嚴：「天才都需要私人定製。」
秦烈沒參與他們的吵鬧。
他走到車旁，先看輪胎，再摸剎車盤溫度。
隨後打開工具箱，取出準備給三天後參賽車使用的備用零件。
包裝沒有破損，封條也在。
秦烈卻盯著剎車片邊緣，眉頭緊鎖。
賀舟察覺不對：「怎麼了？」
秦烈拿起遊標卡尺，量過兩次，隨後用刀劃開外層封膜。
剎車片背板上，有一道重新壓合留下的細線。
摩擦材料內部被鑽出孔洞，又用同色填料補平。
只要溫度升高，填料就會脫落，整個制動面會當場碎開。
陸馳野走近，臉上的笑意收得乾淨，黑眸里凝結出刺骨的寒芒。
「這批東西什麼時候到的？」
「昨晚。」
「誰碰過？」
「進倉、登記、封存，三個人。」
秦烈抬頭看向維修區盡頭，一道側門還在輕輕晃動。
他把剎車片放進證物袋，聲音壓得極沉。
「這套備用剎車片，被人動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