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。
夏家別墅,一樓餐廳。
空氣壓抑得快要結冰。
陸馳野坐在長條餐桌的最末端.
後背挺得筆直,簡直比軍訓站軍姿還要標準。
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正裝襯衫。
這是出門前,親媽顧南枝強行套在他身上的。
尺碼剪裁極度貼身。
寬廣的胸圍和健碩的胸肌,將襯衫撐得滿滿當當,流暢的腰線收進西裝褲里。
肩寬腿長,荷爾蒙爆棚,透著股禁慾又危險的張力。
可此時,這位一中野神卻緊張得渾身發僵。
青筋暴起的大手按在膝蓋上,掌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。
上下滾動的喉結,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亂。
長桌主位上。
夏聞川慢條斯理地端起骨瓷茶杯,抿了一口大紅袍。
金絲眼鏡後,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陸馳野。
夏聞川在心裡冷笑。
臭小子,穿得倒是人模狗樣。
昨晚在車庫裡掐著我閨女的腰親得那麼狂,今天怎麼慫成鵪鶉了?
想拐走我夏聞川的掌上明珠,先扒你層皮。
「啪。」
夏聞川放下茶杯,從手邊的公文包里,抽出一份列印得整整齊齊的A4紙。
「啪嗒」一聲,拍在桌面上。
陸馳野眼皮一跳,目光掃過去。
白紙黑字,最上面加粗的一行大字:【准女婿核心素養考核表】。
陸馳野倒吸一口涼氣。
老丈人這是來真的啊!
連夜做PPT考核呢?
「陸馳野。」夏聞川推了推眼鏡,聲音不怒自威。
「到!」陸馳野條件反射般大吼一聲,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廚房門口,正切水果的夏晚檸聽到動靜,忍不住抿嘴偷笑。
夏聞川眉頭微皺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「坐好,別一驚一乍。第一題。」
他盯著考核表,語氣像在主持跨國併購會議。
「你對未來有什麼規劃?別跟我扯那些虛的,具體點。」
陸馳野咽了口唾沫,喉結快速滑動。
他在腦子裡瘋狂組織語言。
「叔叔,我打算先考個好大學。專業方向偏向計算機或者金融。」
「然後……」他頓了頓,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。
「我想打職業電競,我已經接觸過幾家頂級俱樂部的青訓營。」
夏聞川挑了挑眉。
打遊戲?
夏聞川不動聲色地繼續挖坑。
「打職業?電競選手的黃金期就那麼幾年,退役後一身傷病。」
他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,眼神極有壓迫感。
「你靠敲幾下鍵盤,能養活我女兒嗎?」
陸馳野腦子一熱,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「叔叔您放心,陸家不缺錢!我名下的信託基金和股份分紅,足夠晚晚揮霍幾輩子!」
話音剛落。
餐廳里的空氣安靜了。
夏聞川眼底的冷意凝結。
他靠向椅背,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。
「哦?」
「那你的意思是,我夏聞川的女兒,看上你就是為了你們陸家那點臭錢?」
陸馳野瞳孔地震,腦子裡「嗡」地一聲炸開。
完了。
踩雷了。
「不、不是!叔叔我不是那個意思!」
陸馳野急得滿頭大汗,結結巴巴地解釋。
「晚晚她什麼都不缺,我的意思是……我不會讓她受苦……」
「連句話都說不明白,以後怎麼在社會上立足?」夏聞川毫不留情地打斷。
陸馳野徹底卡殼。
他那張冷峻的帥臉漲得通紅,耳根子紅透了。
寬大手掌在西裝褲上,狂擦掌心的汗。
就在這讓人窒息的時刻。
一陣清甜的橙花香飄過來。
夏晚檸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,邁著白皙的長腿走出廚房。
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居家裙,勾勒出婀娜多姿的曲線。
水洗過的眼睛澄澈動人,笑盈盈地走到夏聞川身邊。
「爸,您嘗嘗這個車厘子,可甜了。」
她放下果盤,自然地挽住夏聞川的手臂,軟軟地撒嬌。
「您就別嚇唬他了,他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全呢。」
夏聞川看著自家水靈靈的閨女,心裡的火氣散了一半。
但一想到這顆白菜昨晚被豬拱了,他還是沒好氣地冷哼一聲。
「女生外向!我這還沒問幾句呢,你就開始心疼?」
夏晚檸臉頰微紅,嬌嗔道:「爸!」
趁著父女倆說話的空檔。
夏晚檸在桌子底下,悄悄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。
準確無誤地找到,陸馳野放在膝蓋上的大手。
指尖輕輕划過他滾燙的掌心。
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。
陸馳野渾身一僵,血液沸騰。
他下意識反手握住那隻微涼的小手,緊緊鎖在掌心裡,捨不得放開。
手上的溫度,奇蹟般地撫平了,他心底的慌亂。
夏聞川餘光瞥見兩人桌下的小動作,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清了清嗓子,臉色重新變得嚴肅。
「行了,前面那些廢話不說。」
夏聞川坐直身體,目光盯住陸馳野的眼睛。
「陸馳野,最後一個問題。」
「你們現在才十八歲,未來的變數太多。」
「你能為她,做到什麼程度?」
餐廳里再次安靜下來。
夏晚檸也停下動作,水眸含秋波,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少年。
陸馳野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三秒。
隨後,他緩緩鬆開夏晚檸的手。
脊背挺得筆直,收起所有的緊張與窘迫。
那雙深邃漆黑的鳳眸里,洶湧的暗潮褪去,只剩下純粹與狂傲。
他迎上夏聞川銳利的目光,聲音低沉磁性,擲地有聲。
「她想要什麼,我都命給她。」
這幾個字,沒有任何修飾,卻重若千鈞。
夏晚檸的心跳不由加快。
夏聞川盯著眼前這個眉目深邃的少年,眼底閃過一抹隱蔽的讚賞。
這小子。
狂是真的狂。
真誠,也是真的拿命在真誠。
昨晚秋名山上的事,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。
陸馳野為了護著晚晚,連命都豁得出去。
單憑這一點,他就比京宜市那些,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富二代強了百倍。
但作為岳父,他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鬆口。
夏聞川端起茶杯,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「話誰都會說,命只有一條。」
他放下茶杯,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,
「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滿。」
「那我如果,我現在就讓你跟陸家決裂。」
「入贅我夏家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