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入贅我夏家呢?」
夏聞川輕飄飄的一句話。
像個無聲的驚雷,直接把陸馳野砸在了原地。
陸馳野漆黑深邃的鳳眸,直直迎上夏聞川銳利的目光。
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,出賣了此刻極度的緊繃。
然而,沒有半分猶豫。
「行啊。」
低沉磁性的嗓音,砸在安靜的餐廳里,擲地有聲。
夏晚檸水眸微微睜大。
白皙的指尖在桌下蜷縮了一下,掌心微微發潮。
夏聞川端著茶杯的手,微不可察地一頓。
「不過,決裂不……」
陸馳野脊背挺得筆直,咬著後槽牙剛想補充。
話還沒說完。
餐廳半開的落地窗外,突然傳來「哐當」一聲巨響。
一盆名貴的建蘭,當場香消玉殞。
緊接著,一道穿著高定西裝的纖細身影。
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,帶著一身殺氣,動作利落地從窗外跨了進來。
「陸馳野,你個倒霉玩意兒!」
顧南枝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。
她手裡拎著個愛馬仕,劈頭蓋臉就朝自家兒子砸過去。
「老娘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,你說不要就不要了?!」
陸馳野渾身肌肉驟然繃緊,長腿一邁,狼狽地躲開那一記包包暴擊。
「媽!你爬隔壁陽台聽牆角?!」
他那張冷峻的帥臉漲得通紅,耳根子燒得快要滴血。
「老娘這是光明正大地視察!」
顧南枝踩著高跟鞋步步緊逼,氣場全開。
「入贅也就算了,決裂?你腦子裡進水是不是?!」
「老娘今天非抽死你個不孝子!」
陸馳野圍著餐桌左右橫跳,暴躁地低吼:
「老子話還沒說完!決裂了我拿什麼娶媳婦?」
「陸氏的股份我不要,難道留給陸燦那個小兔崽子買辣條?」
「那都是我老婆的聘禮!」
高舉在半空中的包包,硬生生停住。
顧南枝動作一卡。
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青白交替。
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夸這逆子,算盤珠子打得響,還是該抽他個欺師滅祖。
最後,她啐了一口。
慢條斯理地收回包,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西裝下擺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主位上,夏聞川金絲眼鏡後的眸光閃了閃。
看著這對活寶母子,他額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兩下。
這陸家的女人,還是跟年輕時一樣不走尋常路。
不過,這小子那句「留著給老婆當聘禮」,倒是誤打誤撞戳到了他的軟肋。
算這混小子還有點良心。
顧南枝踩著高跟鞋,走到夏聞川對面的椅子上,優雅落座。
「老夏,多年不見,你這喜歡刁難小輩的毛病,還是一點沒變啊。」
顧南枝自顧自地倒了一杯大紅袍,語氣裡帶著幾分護犢子的不滿。
夏聞川推了推眼鏡,語氣不咸不淡:
「我夏聞川的女兒,自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惦記的。」
「多問兩句,也是為了晚晚的將來負責。」
「阿貓阿狗?」
顧南枝冷笑一聲。
「啪」地一聲,她將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拍在桌面上。
「看清楚。我兒子,不只會打架。」
陸馳野眼皮一跳,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夏聞川慢條斯理地拿起那張紙,掃了一眼。
期中考試成績單。
陸馳野,年級第二十八名。
「嗯。」
夏聞川放下紙,語氣依舊冷淡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「勉強能看。」
顧南枝下巴微抬,得意地挑了挑眉:
「這小子以前是懶得學。稍微用點心,這成績不是蹭蹭往上漲?潛力大著呢。」
夏聞川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。
「我女兒,年級第一。」
輕飄飄的一句話,秒殺全場。
顧南枝臉上的得意僵死。
「甩他幾十分。」
夏聞川抿了一口茶,繼續補刀。
「智商這塊,怕是補不齊。」
顧南枝徹底啞火。
她深吸一口氣,轉過頭,一記眼刀,飛向站在角落裡裝死的陸馳野。
「沒用的東西!」顧南枝恨鐵不成鋼地罵道。
「還不滾上去刷題!丟人現眼!」
陸馳野咬緊後槽牙,強行克制自己翻白眼的衝動。
他招誰惹誰了?
夏晚檸實在沒忍住。
偏過頭,肩膀一聳一聳地偷笑,眉眼彎彎像只偷腥的小狐狸。
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,最終以兩位家長的妥協告終。
雙方達成默契:先觀察,不急著公開。
客廳角落。
顧南枝拉著夏晚檸白皙纖細的小手,越看越喜歡。
「晚晚啊,阿姨就認準你這一個兒媳婦了。」
顧南枝壓低聲音,從包里摸出一張黑卡,強行塞進夏晚檸手裡。
「這卡你拿著。密碼是野子的生日。」
「他要是敢惹你生氣,你就拿這卡去買包買鑽石,刷爆為止!」
夏晚檸臉頰酡紅,連忙推拒:「顧姨,這太貴重,我不能要……」
「長者賜,不可辭。」
顧南枝不由分說地按住她的手,語氣霸道卻滿是喜愛。
「就當是阿姨給你提前發的零花錢。」
另一邊,書房門口。
夏聞川遞給陸馳野一份,厚厚的文件袋。
「裡面是劍橋和藤校,近三年的金融系必讀書單。」
夏聞川推了推金絲眼鏡,鏡片後閃過一抹冷光。
「每周五晚上,交一份學習匯報給我。全英文。」
陸馳野渾身一僵,喉結艱難地滾了滾。
「少一個字。」夏聞川語氣平淡。
「周末就別想見晚晚。」
陸馳野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……
傍晚。
二樓走廊的監控死角。
逼仄的空間裡,淡淡的草莓香氣,與薄荷冷香瘋狂交纏。
陸馳野單手撐在牆上,高大的身影將夏晚檸整個人嚴實地圈在懷裡。
夏晚檸今天換了件薄紗睡裙,掛脖的設計,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,又純又欲。
陸馳野身上那股濃烈的薄荷冷香,裹挾著男人特有的滾燙體溫,鋪天蓋地地壓下來。
他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,視線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。
「你爸比老秦還恐怖。」
他嗓音低啞,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憋屈。
夏晚檸勾唇,白皙的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。
在上面輕輕畫了個圈。
「那怎麼辦?野哥要退貨嗎?」
指腹下的肌肉繃如鋼鐵。
陸馳野呼吸一滯,眼尾逼出一抹深紅。
他一把攥住,她作亂的纖細手腕,反剪著按在牆上。
他高大的身軀傾軋前進,兩人的胸口緊緊貼合在一起,呼吸滾燙如火。
「退貨?」
陸馳野低頭,灼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,她敏銳的耳廓上,激起她一片細小的顫慄。
「都拐跑了他最寶貝的女兒,還不該做點什麼?」
夏晚檸眼波流轉,媚眼如絲,微仰著頭。
「該。」
陸馳野喉結劇烈滾動。
他盯著她微翹的柔軟紅唇,眸色幽深如墨。
「今天被你爸折騰掉半條命。」
他指腹壓在她嬌嫩的唇瓣上,重重摩挲,嗓音沙啞顫抖。
「晚晚,是不是該給點補償?」
話音未落。
他便低下頭,霸道地封住了那抹柔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