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只看你,滿意了?」
夏晚檸眼尾微挑,嘴裡含著草莓糖。
含糊不清地吐出這句軟話。
陸馳野喉結一滾。
渾身的醋意被這一聲輕易撫平,耳根子悄悄泛起熱意。
……
三天期末考。
京宜一中附屬國際部,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感籠罩。
考場內,暖氣烘得窗玻璃蒙上白霧。
監考老師踩著軟底鞋,在過道里來回巡視。
目光掃過倒數第二排靠窗位置時,腳步硬生生頓住。
陸馳野坐在那兒。
一米八八的高大身軀,陷在逼仄的課桌里,長腿微屈。
他身上套著一件黑色衝鋒衣,拉鏈拉到鎖骨上方,露出凌厲分明的下頜線。
以往開考二十分鐘就趴桌大睡、四十分鐘必提前交卷的一中校霸,手裡緊緊攥著黑色簽字筆。
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推導。
監考老師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起猛見鬼。
最後一場理科綜合壓軸卷。
時間只剩最後十五分鐘。
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壓軸大題,涉及解析幾何與極值點偏移的複合模型,難度堪比競賽。
陸馳野眉頭緊鎖,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。
指節因為用力過度,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凸起。
思路在第三問卡住。
焦躁的火氣在胸腔里亂竄,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校服內側口袋。
那裡貼著夏晚檸,撕給他的那一小截試卷邊角。
上面畫著噴火的小恐龍,還留著淡淡的草莓香。
「笨蛋,遇到雙對稱軸,先別急著求導。」
女孩軟糯清甜的聲音,帶著特有的安撫力量,在腦海深處驟然響起。
「把輔助線從原點斜切過去,看交點投影。」
陸馳野漆黑的鳳眸一縮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驀地收緊,筆尖在草稿紙上重重一點!
思路被打通!
唰唰唰——
筆尖與紙張摩擦出極速的沙沙聲,狂草般的字跡力透紙背。
一行行複雜的推導步驟,如水瀉地般填滿空白區域。
巡考的老秦恰好走到窗外。
老秦隔著玻璃,看著裡面那個寫出殘影的刺頭。
端著保溫杯的手抖了抖,滾燙的枸杞水差點潑在袖口上。
這個交白卷的小子……
真在寫題?
不是在畫符?
「叮鈴鈴——考試結束,請考生立即停筆!」
收卷鈴聲尖銳地撕破寂靜。
陸馳野寫下最後一個極值答案,乾脆利落地把筆往桌上一扔。
他靠向椅背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眼底閃著狂氣。
……
周一清晨,放榜日。
高三七班的走廊被圍得水泄不通,喧鬧聲要把天花板掀翻。
老秦夾著厚厚一疊成績大榜,臉色古怪地走進教室。
他平時那張嚴肅刻板的臉上,混合著震驚、極力壓抑的狂喜。
「啪!」
成績單被重重拍在講台上。
全班鴉雀無聲,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向講台。
季銘在底下瘋狂抖腿,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拜佛。
「菩薩保佑,讓我進前二百就行,我願意用野哥單身十年換我及格!」
陸馳野冷冷掃了他一眼,長腿在桌底踹了踹季銘的椅子:「想死?」
講台上,老秦清了清嗓子,拿起成績單。
「這次期末考,咱們班……出了個奇蹟。」
老秦推了推眼鏡,目光先是落在夏晚檸身上,眼底滿是驕傲。
「第一名,夏晚檸。總分七百四十一,全科年級第一,理綜滿分。」
全班響起一陣意料之中的吸氣聲。
「學神穩定發揮,給大佬跪了!」
「理綜滿分是什麼非人類操作啊……」
夏晚檸神色平靜,只是微微側過頭,澄澈的水眸帶著笑意看向斜後方的少年。
老秦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捏著成績單邊緣,聲音拔高八度,有些破音。
「第二名,沈祁言,年級第三。」
「以及……咱們班的陸馳野同學!」
老秦一拍講台,震得保溫杯蓋子亂跳:「總分六百八十五!位列全校大榜——年級第九!」
轟——!
教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。
緊接著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與哀嚎!
「臥槽?!」
季銘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跳起來。
眼珠子瞪得像銅鈴,指著陸馳野大喊:「年級第九?!野哥你是不是找黑客改後台了?!還是找人替考了?!」
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,鏡片後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慢條斯理地補刀:「替考進不了一中考場。他是真考出來的。」
坐在前排的江映雪紅唇微勾,冷嗤一聲:「某些人天天嚷嚷著躺平,背地裡為了追老婆命都不要。季胖子,學著點吧。」
周遭的同學全瘋了。
「從倒數殺進年級前十?!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?」
「野神牛逼!以後誰再說野哥不學無術我跟誰急!」
講台上的老秦眼眶泛紅,連連揮手示意大家安靜,可嘴角咧得根本合不攏。
在一片炸裂的起鬨聲中,陸馳野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跑過去抓起桌上的成績條。
然後邁開長腿,徑直穿過過道。
高大的身影遮擋住光線,帶著壓迫感,停在夏晚檸的課桌前。
少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他單手撐在她的桌沿上,身體前傾,將女孩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陰影里。
耳根子早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可那張冷峻桀驁的帥臉上,卻掛著不可一世的囂張。
「年級第九。」
陸馳野嗓音低沉沙啞,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。
他漆黑深邃的鳳眸,盯著她嬌艷欲滴的唇瓣,眼底翻湧著滾燙的暗潮。
「夏晚檸,老子進前十了。」
他咬著後槽牙。
當著全班幾十雙吃瓜眼睛的面,一字一頓地逼問。
「你的獎勵呢?」
全班炸了!
「蕪湖!什麼獎勵?!展開講講!」
「親一個!親一個!」
季銘在旁邊瘋狂拍桌子起鬨:「野哥牛逼!快收利息!」
「幹什麼幹什麼!造反啊你們!」
講台上,老秦回過神來。
拿著黑板擦在講桌上拍得震天響。
試圖壓下底下那群,快要掀翻屋頂的起鬨聲。
「都給老子坐回位置上去!」
「期末考進個前十就尾巴翹上天了?
「陸馳野你給老子收斂點,別擋著班長髮捲子!」
在一片善意的鬨笑和起鬨聲中。
陸馳野高大的身軀動都沒動,依舊單手撐在夏晚檸的課桌邊緣。
夏晚檸白皙的臉頰「騰」地燒透,紅暈一路蔓延至修長的天鵝頸。
迎著少年滾燙逼人的視線,她沒有躲閃。
夏晚檸微微仰起頭,水潤的眸子裡波光瀲灩,像只狡黠又撩人的小狐狸。
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指尖,勾住陸馳野衝鋒衣的領口,微微用力往下拽。
陸馳野毫無防備,順從地俯下身。
兩人的距離拉近,呼吸交融。
女孩溫熱柔軟的唇瓣,快要貼上他滾燙的耳廓。
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極輕極軟地低語一句:
轟——!
陸馳野渾身肌肉,繃如鋼鐵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血液直衝頭頂,他喉結髮瘋般劇烈滑動,深邃的黑眸里燒起滔天的慾火。
他攥緊拳頭,嗓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「夏晚檸,你別後悔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