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檸白皙的小手往上一抬。
直接捂住他那張帶著薄荷的薄唇。
她臉頰上還暈著未退的潮紅,水眸里卻盛滿警告的意味。
「這碗面要是敢浪費,剛才答應你的獎勵……全部取消。」
陸馳野的身軀僵住。
他垂眸,視線落在近在咫尺的嬌艷紅唇上。
女孩身上那股甜絲絲的草莓香,直往他鼻子裡鑽。
勾得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。
扣在她細軟腰肢上的大掌微微收緊,隔著薄薄的衣料,掌心滾燙得嚇人。
「剛才是誰自己投懷送抱的,嗯?」
他嗓音沙啞得不像話,帶著點沒吃飽的怨氣。
「剛才是看你輸了可憐,友情安慰。」夏晚檸眨眨眼。
「現在呢?」
「現在發現你這頭大狼狗,不需要安慰。」
夏晚檸輕笑著從他大腿上掙脫下來。
順手把那碗番茄雞蛋面,推到他面前。
「你需要降火,野哥。」
陸馳野舌尖抵了抵後槽牙。
看著面前那碗紅白相間的熱面,氣笑了。
「面能降什麼火?越吃越熱。」
「那你餓著。」夏晚檸作勢要端走。
「行,算你狠。」陸馳野一把按住碗,妥協得毫無脾氣。
他剛挑起一筷子面還沒送進嘴裡,電腦右下角突然「叮咚」一聲,彈出視頻通話請求。
發起人:【Hz】。
陸馳野順手點接通,開了免提。
屏幕剛亮,季銘那張要把鏡頭擠爆的胖臉,就湊了過來。
滿臉寫著痛心疾首:「野哥!你居然還有心思吃麵?!」
「那可是二比三啊!一局之差!這面你咽得下去?!」
陸馳野連眼皮都懶得抬,慢條斯理地嚼著面。
「晚晚做的,我能吃三碗。」
季銘:「……」
靠,冷冷的狗糧往臉上胡亂地拍。
賀舟在旁邊面無表情地把季銘的臉推開,聲音清冷。
「閉嘴,看數據。」
屏幕共享開啟,五場對局的資源曲線圖,和熱力分布圖密密麻麻地鋪開。
夏晚檸順手拉了把椅子,緊挨著陸馳野坐下。
女孩溫熱的肩膀貼著他的手臂,陸馳野用空著的那隻手。
在桌子底下,勾住她軟乎乎的指尖,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。
「第五局最後一波,你的反應時間是零點十八秒,極限操作沒問題。」
賀舟指著大龍坑的數據。
「但葉飛比你多算了一步。他提前零點七秒,就給隊友發了撤退信號,自己留下來當誘餌。」
季銘在一旁聽得抓耳撓腮:「啥意思?野哥被那海歸當魚釣了?」
陸馳野的黑眸微微眯起,眼底壓下一抹戾氣。
「他知道你想在正面擊潰他,所以拿自己的命,換了你高地的三路兵線。」
賀舟一針見血:「野哥,你太獨。打法跟條瘋狗一樣,逮著Fly就咬,戰術配合度,比他低十七個百分點。」
海外訓練室里。
葉飛剛洗完澡,黑髮濕漉漉地搭在額前。
他靠在電競椅上,單手轉著耳機,看著賀舟發來的對比數據。
【Fly:莽夫。】他在微信里冷冷地回了兩個字。
但他的視線,卻在陸馳野那,高達百分之八十三的操作成功率上停留了許久。
這野路子……
手速快得像個怪物。
國內這邊,視頻通話里突然多出一個頭像。
老K叼著根沒點燃的煙。
頂著雞窩頭出現在屏幕里,聲音沙啞。
「都在呢?」
「K神!」季銘立馬站直身子。
老K掃了一眼季銘的段位,嫌棄地扯了扯嘴角。
「黃金三?你這手速,水都淹到腦子裡了吧?」
季銘著心口退場。
老K看向陸馳野,臉色嚴肅起來。
「輸了不丟人,但想進飛鴻,你現在這腦子還不夠用。職業聯賽不是你個人的秀場。」
陸馳野停下筷子,鳳眸微垂:「怎麼練?」
聽到這三個字,老K眼底閃過一絲滿意。
不怕天才傲,就怕天才不服輸。
「寒假線上選拔,十五天,每天三場訓練賽。」
老K甩出一份電子表格。
「操作、戰術、團隊配合,綜合評分拿到九十二分以上,飛鴻的大門才對你敞開。」
季銘又忍不住插嘴:「九十二分?K神,你這是招隊員還是招清華保送生啊?」
「想打職業,就別嫌門檻高。」
老K冷哼一聲,隨後將文件翻到最後一頁。
最底下一行加粗的紅字格外刺眼:【在讀學生須提交監護人及學校簽字確認。】
陸馳野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定格,原本鬆散的脊背微微繃緊。
「你還掛著高三學籍,戰隊不可能背著學校和家長簽你。」
老K掐滅了煙:「報名表寒假前截止,簽好了讓賀舟發我。」
視頻掛斷。
房間裡一時間有些安靜。
陸馳野盯著屏幕上的「監護人簽字」幾個字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顧南枝平時由著他胡鬧,還在夏晚檸面前幫他撐腰。
但在「陸氏繼承人」和「打職業」這兩個選擇上。
顧南枝背後的陸氏董事會,絕對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。
更何況,還有個隨時盯著他、想把他物理隔離的老丈人夏聞川。
「算了。」
陸馳野把鍵盤往旁邊一推。
整個人陷進椅子裡,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「什麼算了?」夏晚檸偏頭看著他,水眸里滿是認真。
「我媽不會簽的。」
陸馳野自嘲地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抹隱忍。
「她要是同意,之前看到我打韓服的時候就該表態。」
「她現在不說話,就是在等我自己放棄。」
夏晚檸沒有說話。
她緩緩站起身,走到他身前,雙手捧住他那張冷峻的臉。
女孩的掌心溫軟,帶著淡淡的草莓香氣,一點點撫平他眉宇間的焦躁。
「陸馳野,你考年級第九的勁兒去哪了?」
夏晚檸微微俯身,澄澈的眼睛直視著他漆黑的鳳眸。
「顧姨還沒說不簽,你就先繳械投降了?」
「我不是怕她不簽。」
陸馳野握住她柔軟的手腕,聲音低沉沙啞。
「我是怕鬧得太大,你爸明天就給你買機票送出國。」
夏晚檸心口微微一燙,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不可一世的校霸,原來是在顧慮她。
「我爸那邊有我呢。」
夏晚檸湊過去,在他滾燙的耳廓旁極輕地吹了口氣。
聲音又嬌又軟:「至於顧姨……找個時間,我陪你一起,跟她好好談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