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頓算我的。」
顧澤推了推眼鏡，聲音里還帶著未消退的沙啞。
胖老闆笑得見牙不見眼，麻利地掃出收款碼。
「好嘞！顧總大氣！下次再來啊！」
顧澤捏著手機，站在滿地油污的大排檔門口，冷風夾著雪屑灌進脖頸。
他一抬頭。
前方不遠處，陸馳野單手插在衝鋒衣兜里，另一隻手大剌剌地攬著夏晚檸的肩膀。
少年高大的身軀像堵密不透風的牆，將迎面吹來的寒風擋得嚴嚴實實。
女孩仰著頭，不知道說了句什麼。
陸馳野側過臉，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下來，嘴角咧開一抹混不吝的笑。
他抬手，輕輕蹭掉女孩俏麗鼻尖上沾著的一點雪屑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
顧澤胃裡直冒酸水。
這小子，護食得像頭狼。
他堂堂華爾街投行高管，今天居然被一個高中生在路邊攤按在地上摩擦。
偏偏，他還發作不得。
剛才握手時那股蠻力，還有逼他吃變態辣雞翅時的狠勁。
這小子的骨子裡，透著股不服管教的瘋勁。
顧澤理了理凌亂的西裝下擺，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邁巴赫。
……
京宜柏悅酒店，頂層套房。
水聲停歇。
顧澤穿著浴袍走出浴室。
他拿毛巾擦著滴水的頭髮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跨洋電話。
嘟聲響了兩下，秒接。
「見著了？」夏聞川的聲音透著冷硬。
顧澤倒了杯冰水，咽下一口。
「見著了。」
「那小子怎麼樣？」
夏聞川追問，語氣裡帶著老父親的挑剔。
顧澤腦子裡閃過大排檔里，陸馳野搶過半串羊肉的畫面，以及那串紅彤彤的變態辣雞翅。
他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「不太行。」
顧澤實話實說：「一身混混氣，做事沒規矩，連頓飯都要把我拉去路邊攤下馬威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重重的拍桌子聲。
「我就知道！」夏聞川怒火中燒。
「陸家那幫老狐狸養出來的，能是什麼好東西！」
「一天到晚不務正業打什麼電競，晚晚跟著他，遲早受委屈！」
「你去，把晚晚給我帶回來！」
顧澤捏著眉心，話鋒卻突然一轉。
「但晚晚在他面前笑的樣子，我這輩子沒見過。」
電話那頭突然靜了音。
顧澤放下水杯，看著窗外流動的霓虹車流。
「她吃辣嗆到，那小子下意識拿手去接。晚晚看著他的時候，眼睛裡全是亮光。」
「舅舅，晚晚在夏家，從來沒有這麼鮮活過。」
電話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。
聽筒那頭靜了幾秒。
接著傳來溫棲禾略帶笑意的聲音。
「行了，大半夜的你少操心兩句。過年那會兒，不還高高興興的？女兒大了，有自己的主意。」
夏聞川把梗著脖子對聽筒喊。
「我那是操心嗎？我那是越想越不甘心！」
「我養了十八年的白菜，就這麼被隔壁那小子連盆端了？」
半晌，夏聞川長長地嘆了口氣，聲音里透著妥協與疲憊。
「那就先看著。」夏聞川咬牙切齒。
「他要是敢讓晚晚掉一滴眼淚，我明天就讓陸家的股票跌停。」
顧澤垂眸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。
「舅舅，那小子雖糙了點，但眼裡都是晚晚。」
……
陸家別墅，二樓書房。
暖氣烘得空氣微微發燥。
陸馳野對這通跨洋電話一無所知。
他身上套著件寬鬆的黑色短袖，大剌剌地敞著長腿。
整個人靠在電競椅里，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黑色水性筆。
面前攤著兩張理綜卷子。
可他的視線卻越過卷子，一直黏在對面的人身上。
夏晚檸穿著奶白色的真絲睡裙，外面松松垮垮地罩著件薄開衫。
她盤腿坐在寬大的單人沙發里，正低著頭，神色專注地批改他昨天的錯題。
領口微敞，露出一小片白皙漂亮的鎖骨，在昏暗的燈光下晃眼得厲害。
淡淡的草莓香混著橙花香氣，順著暖風一陣陣飄過來。
陸馳野黑眸幽深，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一把扔下筆。
長腿在寬大的書桌下往前一伸，探進她的沙發底座。
運動褲布料，若有似無地擦過她光潔白皙的小腿肚。
夏晚檸身子一顫。
水眸抬起，嗔怪地瞪他一眼。
「做題。」她軟聲命令。
陸馳野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頑劣又迷人的笑。
他不僅沒有收回腿，還變本加厲。
寬大且帶著滾燙溫度的腳掌，貼上她白玉般的腳背，輕輕地蹭了蹭。
酥麻感順著腳背直衝天靈蓋。
夏晚檸耳根「騰」地燒透了。
她咬著紅唇，桌底下的腳拼命往後縮。
可陸馳野哪裡會給她逃跑的機會？
他長腿一勾，直接將她纖細的腳踝夾在兩腿之間，強勢地鎖死。
滾燙的體溫隔著單薄的布料，源源不斷地傳過去。
夏晚檸掙脫不開，如白玉般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。
圓潤的腳踝泛著一層淡淡的粉。
這是她開心又侷促時，下意識的小動作。
陸馳野黑眸里的暗潮瘋狂涌動。
他傾身往前壓去。
寬闊結實的胸膛抵著書桌邊緣，高大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。
大掌越過桌面，一把扣住她捏著紅筆的手腕。
指腹在她手腕內側最軟的那塊肉上。
曖昧地來回摩挲。
「夏老師。」
他嗓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帶著灼熱的吐息，一下下噴灑在她臉上。
「這道題太難，老子不會做。」
夏晚檸心跳漏了半拍。
她的視線落在少年濕透的黑色短袖下，隱隱透出的緊實腹肌輪廓上。
溫熱的體溫隔著空氣傳遞，燙得她渾身發軟。
她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。
之前那個冷硬孤傲、連多說一句話都嫌煩的陸大少爺。
現在怎麼跟開了掛似的……
真是越來越會撩了。
她強撐著鎮定，水眸霧蒙蒙地看著他。
「哪道題？」
「這道。」
陸馳野拉著她的手，不由分說地按在自己狂跳的左胸口上。
掌心下，是他滾燙的肌膚，和快要撞破胸腔的劇烈心跳。
少年眼尾逼出一抹深紅，眸子深深地望著她。
聲音低沉繾綣，帶著勾人的小鉤子。
「你教教我，怎麼才能不這麼想你，嗯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