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翻開總複習第一頁！」
「高考倒計時一百五十天，正式開始！」
講台上。
老秦洪亮的嗓門伴著飛揚的粉筆灰。
季銘縮著脖子，趁老秦轉身寫板書的空當。
以極快的動作，把最後小半個肉包子塞進嘴裡。
腮幫子鼓得鼓囊囊的。
他本想偷偷給後排的野哥遞個眼色。
結果轉過頭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過道斜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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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馳野破天荒地沒趴下補覺。
晨光透過明淨的窗玻璃斜切進來，落在他高大挺拔的肩背上。
少年端正穿著那身藍白相間的七中校服，拉鏈拉得齊整。
修長、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扣著一支黑色水性筆。
筆尖在草稿紙上飛速划過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他盯著桌上那張密密麻麻的黃岡理綜壓軸卷，眉頭微蹙。
下頜線條繃出冷硬弧度，喉結由於極度專注而繃緊。
季銘艱難地咽下嘴裡的包子，使勁揉了揉眼睛。
真是奇了。
這真是那個曾經連開學考都敢交白卷、上課全憑心情睡覺的野哥？
上學期末野哥就已經開始被晚晚姐按著頭補課，但開學第一天就這麼拼命。
難道昨晚那十七個「正」字的冷水澡，真把神仙給衝下凡了？
整整四十五分鐘。
陸馳野硬是連眼皮都沒往窗外看上一眼。
下課鈴「叮鈴鈴」劃破走廊的安靜。
老秦前腳剛夾著教案邁出前門。
季銘後腳就跟個大號皮球似的竄過來。
重重拍在陸馳野桌角上。
「野哥！你老實交代，你是不是被哪路考神附體了？」
「整整一節課啊！你手裡的筆就沒停下過！」
陸馳野被他震得筆尖一頓，眼底翻起熬夜刷題的煩躁。
他掀起眼皮，聲線微啞。
「滾一邊去，擋著我看題了。」
「嘖嘖嘖。」
賀舟端著保溫杯慢步走過來。
修長指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鏡片後透著洞悉全部的冷靜。
「季銘，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心沒肺？」
「野哥這是在給自己掙名分呢。」
季銘一愣。
「啥名分？」
「並肩同行的名分。」
賀舟微揚下巴，視線越過季銘。
落在第一排正低頭做模擬題的江映雪身上。
「江大小姐寒假模擬卷，已經刷完三套了。」
「她的目標是北京那所，頂尖傳媒大學。」
「季少爺，你再天天除了吃就是睡，到時候她去北京，你就留在京宜當土豪少爺哭鼻子吧。」
江映雪扎著利落的高馬尾。
挺直的背脊透著，誰也追不上的驕傲與韌勁。
季銘胸口發緊，胖臉漲成豬肝色。
「我怎麼就去不了北京了？大不了我也考去北京！」
陸馳野輕嗤一聲，筆尖在複雜的電磁場導軌大題上畫個圈。
少年嗓音散漫，透著刻進骨子裡的張狂。
「就你那三腳貓英語，考去北京看大門？」
他往後靠進椅背，兩條長腿舒展著，眼眸里翻湧著桀驁與篤定。
「老子是要跟晚晚進同一所大學的，誰有空跟你在後頭混。」
季銘備受打擊，捂著胸膛灰溜溜地挪回座位。
翻開落灰的英語詞彙手冊，開始背單詞。
四周慢慢安靜下來。
夏晚檸坐在陸馳野身側，白皙的手指拿著紅筆。
仔細地替他整理，剛才那道壓軸題的解題思路。
草莓甜香混著少女身上的溫軟，順著微風一陣陣飄進陸馳野鼻腔。
陸馳野喉結滾動。
昨夜硬熬出來的火氣，在胸口四處遊走。
在寬大課桌的掩護下，少年修長結實的長腿往前一探。
膝蓋貼上女孩光潔白皙的小腿肚。
滾燙的體溫，透過薄薄的校服褲料傳過去。
夏晚檸身子微顫，手裡的紅筆在草稿紙上拉出一道歪斜的紅痕。
她耳根通紅，咬著軟嫩的下唇。
桌底下的小腳往回收，想要避開他灼人的熱度。
可陸馳野哪肯放她走。
他寬大的運動鞋底直接踏住她的帆布鞋尖，長腿往裡一合。
結實的小腿肌肉，把女孩纖細的腳踝，牢牢鎖在自己的雙腿之間。
「阿野……」
夏晚檸水眸泛著霧氣，又羞又急地偏頭瞪他。
陸馳野身軀壓低，高大的身形將嬌小的女孩籠罩在陰影里。
他那張俊朗鋒利的臉龐湊近，薄荷冷香將她整個人圍攏。
低啞的嗓音壓得極低，貼著她泛紅的耳垂呼氣。
「夏老師，別分心……這道物理大題第三問的臨界狀態。」
「我算出來的動能守恆跟答案差了一截，你幫我看看公式哪裡漏了。」
夏晚檸耳尖酥麻，垂眸看去。
桌上的草稿紙上，當真列滿了受力分析和積分推導。
他是真的一邊在心動，一邊在拼命追趕她的腳步。
夏晚檸胸口像被溫水燙過，軟得一塌糊塗。
她平復住心跳，指尖點在動量定理的推導上，細聲細語解釋。
「這裡，磁場反向的時候，安培力做的功要分段討論，你漏算了線框完全進入後的勻速階段……」
陸馳野垂下眼帘，鳳眸牢牢鎖在女孩寫下的步驟上，腦海里飛速運算。
等思路理順，他的視線才上移。
落回女孩近在咫尺、紅潤微翹的唇瓣上。
少年眼尾泛起深紅。
桌底下鎖著她腳踝的長腿不僅沒松，反而蹭了蹭。
「懂了。」
他聲線暗啞。
「夏老師教得真好，不過……老子記性差，高考前你得天天這麼看著我。」
……
傍晚。
橘紅色的晚霞，將整個一中操場染上夢幻的金光。
早春的寒風，吹不滅少年們滿腔的熱烈。
六個人並排走在塑膠跑道上。
拉出長長短短交錯的影子。
季銘倒退著走在最前頭。
頂著寒風，臉上的肉都在晃，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。
「兄弟們！我真想好了！從今天起戒零食、天天晨跑！我要去北京！」
走在旁邊的江映雪，雙手插在大衣兜里，紅唇輕揚。
「去北京哪兒？你可別告訴我你要考去清華送外賣。」
「江大明白！你別瞧不起人！」
季銘急得跳腳，脖子都紅透了。
「我知道你要考北京外國語學傳媒，賀舟八成是要去清華搞計算機。那我……」
「我就算拼了命，也得考去同城！」
「我要是真考進北京前兩百名能上的學校，你敢不敢答應我一個條件？」
江映雪腳步停頓，看著夕陽下這個，平日裡嬉皮笑臉。
這會兒眼神滾燙的胖少年，心尖輕顫了一下。
她側過泛熱的面頰，揚起下巴。
「行啊。你要是真能考去北京，本小姐的大學第一頓飯，允許你請。」
「一言為定！」
季銘樂得差點在跑道上，摔個跟頭。
蘇萌萌手裡捧著熱乎乎的烤紅薯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萌萌想留在京宜醫學院學藥劑，離家近，還能給大家做後勤投喂！」
賀舟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倒映著漫天晚霞，唇角泛起堅決的弧度。
「清華人工智慧實驗室，我勢在必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