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們的夢想，在操場的晚風裡撞了個滿懷。
隊伍最後，陸馳野單手插在黑色衛衣兜里。
刻意放慢腳步，與夏晚檸並肩走在夕陽的光暈里。
趁著前頭幾人嬉鬧互懟。
少年寬大微涼的手掌。
在校服寬大衣擺的遮擋下，悄然滑過去。
修長分明的指節霸道地擠進女孩纖細微涼的指縫。
十指相扣，寸寸收緊。
掌心相貼的剎那，滾燙的體溫要將彼此腕口的脈搏熱透。
夏晚檸心尖微顫，指尖下意識往回收。
卻被他反手扣得更死，指節泛出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陸馳野停下腳步，順勢將她拉進看台無人的陰影角落。
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形，帶著極強的侵略感傾壓下來。
夕陽將他俊朗鋒利的五官，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那雙狹長漆黑的鳳眸里，倒映著漫天晚霞。
還有眼波流轉的她。
他低下頭，滾燙的薄唇快貼上女孩泛紅小巧的耳垂。
喉結上下劇烈滑動。
低沉沙啞的嗓音，混著灼熱噴灑下來。
「夏老師，季銘為了追人都敢拼了命去北京。」
「你還沒告訴我……你到底打算考哪所大學？」
陸馳野扣著她的大手猝然收緊，將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狂跳的左胸口上。
掌心底下，是少年撞擊胸腔的滾燙心跳。
鳳眸深處，翻湧著近乎偏執的暗潮。
「夏晚檸，你給老子聽好了。」
「你填哪所，老子就考哪所。」
「天涯海角，這輩子你都休想甩開我。」
晚霞燒透了半邊天。
夏晚檸掌心貼著他熾熱的胸膛。
指尖發燙。
心口像被溫水重重燙了一下。
軟得一塌糊塗。
她仰起頭，對上少年那雙占有欲爆棚的眼眸。
軟糯的嗓音極輕，卻無比篤定。
「好。」
女孩彎起杏眸，頰邊漾出淺淺的梨渦。
「我們一起。」
陸馳野眼底翻滾的暴躁在這一瞬被化開。
他長臂一撈，將嬌軟的姑娘揉進懷裡。
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。
合上眼，深深嗅著她發梢清甜的草莓香。
「一言為定。」
少年的低語順著晚風，刻進了三月料峭的暮色深處。
……
開學第一周。
周末，陸家二樓書房。
往日噼里啪啦的機械鍵盤聲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代的是筆尖在紙張上，飛速划過的沙沙聲。
顧南枝端著熱好的燕麥牛奶。
停在半掩的門縫前，挑起精緻的眉梢。
寬大的實木書桌前，陸馳野穿著件黑色短袖，露出結實緊緻的手臂線條，脊背挺直如松。
他手裡轉著紅筆，正對著厚厚一疊黃岡模擬卷推演公式。
下頜線繃緊，冷峻的側臉上全是大殺四方的狠勁。
夏晚檸穿著淺藍色真絲睡裙，外搭一件軟糯的奶白開衫，端著草莓果盤輕手輕腳走進來。
領口微松，露出一小片白皙細膩的鎖骨。
門外的顧南枝屏住呼吸，按這狼崽子以往的德行。
早就伸手把人抱進懷裡動手動腳了。
然而——
陸馳野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「放那兒。」
少年嗓音沙啞發乾，視線釘在物理壓軸題上。
「這道複合場臨界動量守恆，老子馬上推出來。」
夏晚檸把果盤擱下，水眸微轉。
伸出瑩白如玉的食指，輕輕戳了戳他緊繃的手臂肌肉。
「阿野，休息十分鐘？」
「不休。」
陸馳野咬著後槽牙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凌厲的弧度。
「不把這套卷子吃透，今晚誰也別想睡。」
門外的顧南枝手裡的牛奶杯晃了晃。
眼底滿是驚疑。
自家這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。
居然連送到嘴邊的白天鵝都顧不上啃了？
顧女士踩著拖鞋下樓，利落地撥通特助電話。
「周嵐，查查少爺最近在學校是不是撞邪了，還是打球把腦子打壞了。」
……
周一清晨。
一中高三七班。
班主任老秦夾著厚厚的摸底考大榜。
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上講台。
「啪！」
保溫杯重重砸在講桌上，老秦紅光滿面，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：
「都把脖子給我支棱起來！」
「這次開學摸底考，咱們班出了個脫胎換骨的奇蹟！」
老秦一拍花名冊，目光直勾勾射向後排靠窗的方向。
「陸馳野！總分六百六十八！年級第六！」
「轟——！」
整個七班炸開了鍋。
季銘嘴裡咬著的半個肉包子「啪嗒」掉在桌上，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年級第六？！
那個上學期還在控分交白卷、天天上課睡覺的野神，直接殺進全校前六？！
季銘捂著狂跳的胸口，差點當場背過氣去。
陸馳野手裡轉著黑筆，神情桀驁冷淡，側眸看向身旁的女孩。
對上夏晚檸那雙亮晶晶、盛滿驕傲與歡喜的水眸。
少年薄唇微勾。
寬大課桌的掩護下。
陸馳野修長結實的長腿霸道地探過去。
膝蓋輕輕頂了頂女孩光潔的小腿肚，得寸進尺地用鞋尖勾住她纖細的腳踝。
他傾身壓低，嗓音低啞撩人。
「夏老師，考成這樣……晚上能換點實質性的獎勵了麼，嗯？」
夏晚檸耳尖泛紅，水眸嗔了他一眼，剛想開口——
「等等！老秦！那我呢？！」
前排的季銘舉手，滿臉寫著視死如歸的期待。
老秦推了推老花鏡，從鼻孔里哼出一聲冷氣。
「季銘，總分四百零二，年級第四百五十八名。」
老秦無情補刀：「就你這分數，連大專線都得求爺爺告奶奶，聽說你還想去北京看大門？」
癱在椅子上活像一隻喪失夢想的死海參。
「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我的北京，我的愛情……」
季銘哭喪著臉，顫巍巍扭頭看向旁邊的賀舟，試圖尋找難兄難弟的安慰。
「舟神……你快告訴我，你也沒考好對不對？兄弟同甘共苦啊！」
賀舟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鏡片倒映出冰冷理性的光芒。
修長手指在成績單上輕輕一點。
「年級第三，總分六百八十五。」
季銘：「？？？」
還沒等季銘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賀舟又語氣平靜地補了兩刀。
「順便提一句，第一排的江大小姐，總分六百六十，年級第九。」
「蘇萌萌，總分六百一十二，年級第四十九，剛好卡進前五十。」